從老宅回來後，他們倆誰也沒提之前的種種。二人心照不宣，各忙各的事情，除了晚餐，幾乎碰不到面。
兩日過得很快。
吳文佶撈撈、打打孩子。
胡苒苒美美容，和華凌喝喝小酒。
就過去了。
婚禮的前一晚，吳文佶趁虛而入，借著她醉酒，爬了她的床。
胡苒苒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結束的，中途她就已經累得昏睡過去。
她醉的離譜，將身上的男人錯認成了坎寧……
等胡苒苒再醒來時，外面天已經徹底亮了。
她發現自己並不是在自己的臥室，這裡看著比莊園的房子亮堂寬敞許多，看樣子是公司旁五星酒店的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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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佶站在陽台上抽菸，他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清晨的陽光映照在他身上。
胡苒苒看清了他手臂上被她抓出的劃痕，和後背寬闊流暢的肩頸線條。
他抽菸越發頻繁了。
胡苒苒從床上下來，輕輕踮起腳，把剛剛從房間裡拿的外套披在他身上。他看見胡苒苒出來，挑了挑眉，反而把那件給他披上去的衣服裹在了胡苒苒身上。
因為剛睡醒，胡苒苒頭髮也亂糟糟一團，倒映在他漆黑晦暗的眼底。
他看著胡苒苒這副模樣，唇角揚了揚，「變醜了，一點兒也不可愛了。」
胡苒苒一把拍開他的手，忍不住在心裡吐槽，死老頭子，不會有ltp吧！變態！還可愛，可愛你媽～
她不甘示弱，撇撇嘴，「你也是老了，狀態不比年輕人，還是要多補補。」
吳文佶幽深的視線盯了她好一會兒，他這樣看人的時候，總是給人一種壓迫感。
不笑有壓迫感，笑了又很滲人。
「已經七點了，婚禮十點開始，還來得及嗎？」胡苒苒抬著他的手腕，看著手錶。
「這別墅旁邊就是青山湖，很近，收拾收拾幾分鐘就能到。」
「我還以為我需要在胡家待嫁，等著你開車去接我呢。」
吳文佶皺著眉，「婚禮流程方案你沒看？」他被胡苒苒的不在乎惹得心中不悅。
「有這東西嗎？」
「婚禮策劃公司微信發給你了，你都不帶看一眼的！」
好像真有這麼個人加她微信，只不過她給拒絕了。
「……」
「沒關係，路上看也來得及……」
吳文佶彈了彈菸灰，沒說什麼回了裡屋。
婚禮化妝團隊早都在屋外候著了。
胡苒苒不喜歡繁瑣的妝容，她長得本就精緻，隨便添兩筆，就明艷動人。
車內。
胡苒苒抬手整理婚紗的時候，腦海中忽然想到。
瑪格麗特寫道:「婚紗就像一場遲到的雪，覆蓋了所有未說出口的誓言。」
婚紗，是純潔忠貞的誓言。
她要為別的男人穿上了。
「緊張了？」
吳文佶伸出手，與她十指相扣。
胡苒苒搖了搖頭，「就是感覺一切都不真實。」
她居然會結婚，居然會舉行婚禮。
她原以為她的婚禮會在教堂舉行。
一位年老的神父莊重慈祥的說出，願上帝祝福你們。
……
青山湖有一座天主教堂。
這是胡苒苒萬萬沒有想到的。
吳文佶居然會把婚禮的地點選在這裡。
「愣著做什麼？下車。」
胡苒苒壓下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任由吳文佶牽著手走下車。
青山湖畔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吹起婚紗繁複的裙擺。
那座哥德式尖頂的教堂靜立在蔥鬱的林木間，灰白色的石牆在陽光下，肅穆而莊重。
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鐘聲又響了起來。
只有她能聽得到。
吳文佶並沒有立刻帶她進去，而是牽著她迎著官商要客。
「吳董，恭喜。」
「夫人，今天真美。」
「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啊，老吳！」
……
恭維聲此起彼伏。
一切都那麼的虛幻。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教堂的祭台上，幾束潔白的白玫瑰靜靜裝飾著。
吳文佶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力道不重，足以讓她回神。
「不喜歡，就先去裡頭歇著。」
胡苒苒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教堂。
教堂內部比想像中更加幽暗，只有彩色玻璃窗透進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蠟燭燃燒後的味道和舊木頭的氣息。管風琴的聲音低沉而宏大，在空曠的穹頂下迴蕩。
祭台前站著一位穿著白色法袍的中年男人。他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聖經，目光在胡苒苒身上掃過，微微頷首。
胡苒苒清楚，她這樣貿然出現，不符合規矩。
可這場婚禮本身就是走個形式，沒誰在意。
坎寧看到這一幕，或許就會安心了吧。
若生命真的可以在天國守望，願仁慈的主保佑他。
胡苒苒在心底默念，緩緩轉身，回到教堂門外陪著吳文佶。
「小嫂子，恭喜，恭喜！」
吳文佶的幾個朋友也紛紛趕來。
足以見得他真的很重視這場婚禮。
吳文佶淡淡應著，目光卻並未在友人身上停留太久。
外人看來，沒人會認為他為新婚燕爾感到高興。
畢竟，消息剛放出去，網上都是鋪天蓋地的謾罵聲。
圈子裡，說兩人什麼的都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賓客逐漸入席。
教堂內的管風琴聲停了，變得莊重寂靜。
十點整。
教堂的鐘聲響起。
深灰色的西裝，黑色波點領帶，全是胡苒苒喜歡的款式，坎寧穿著他們姍姍來遲。
現場的賓客，見到這個陌生的外國男人，竊竊私語起來。
「我來吧，」坎寧轉過身，向吳文佶的新婚妻子伸出了手，「我以父親的位置，把她帶到你的身邊。」
那隻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掌心滲著汗。
吳文佶沒有計較，老老實實去祭台那候著。
「走吧。」坎寧說。
胡苒苒將手放入他的掌心，巧笑盼兮。
兩旁賓客起立，無數道視線聚焦在他們身上。
紅毯鋪陳，直通祭台。
神父已經站在聖壇前，身後的十字架在彩色玻璃的映襯下，投下斑斕的光影。
坎寧牽著她，一步一步，走得極穩。
直到站定在神父面前，坎寧才鬆開了她的手，轉而與她並肩而立。
吳文佶微微側頭，看向她，眼底沒有任何神情。
神父翻開聖經，開始誦讀真摯的誓詞。
「希望你們在以後的日子裡，彼此支持、包容對方，你們都是上帝賜予彼此的恩典，希望你們在彷徨時，給予對方可靠的臂膀。人潮中，永恆陪伴彼此……」
聲音在空曠的教堂內迴蕩。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神父的肩膀，望向教堂穹頂那幅描繪著天使墮落的壁畫。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了她母親的臉，在光影交錯中對她微笑，然後漸漸消散。
她閉上眼，兩行清淚無聲滑落。外人看來，那是攀上高枝留下的喜悅的淚水。
「無論好壞、貧窮富貴、健康或疾病，你都願意，守護她、愛她、珍惜她，直到生命的盡頭嗎？」
「我願意。」
「我願意。」
一聲迴蕩在教堂，一聲迴蕩在某人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