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是胡苒苒的升遷儀式。
夜晚是華凌的單身夜派對。
與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海灣三號會所不同。
闌瑟酒吧內,柔和燈帶與燭火相應,深色的空間略顯沉悶,光影在粗糙牆面緩緩流動。
室內造景樹木、原石水景銜接室內外庭院。
粗獷原石吧檯、厚重實木桌椅搭配藤編座椅,冷色調極素的風格使整個酒吧清冷靜謐。
私密卡座,華凌靠在木質棕色沙發上,慵懶隨意,「老娘也要結婚了。」
「恭喜啊。」胡苒苒晃了晃手裡的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華凌白了她一眼,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你這張嘴,真是越來越不喜歡人了。怎麼,跟吳文佶呆久了,被傳染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
胡苒苒翻了個白眼,身子往後一仰,陷進柔軟的沙發里,「你哥待你不薄,你那個聯姻對象,放眼京圈豪門都是難得的……純情。」
華凌一口酒差點噴出來,「怎麼,你查他了?」
「事關你的終身大事,我不得找人查查他的底細?」胡苒苒挑挑眉,繼續道,「他一直在國內讀書,稍稍托人打聽一下就都查出來了,還是個純情小處男呢。」
華凌小臉扭作一團,忍不住翹著嘴,「咦~」她看著胡苒苒,忽然嘆了口氣,「苒苒,你變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壞了。」華凌認真地說,「以前你也不在乎帥哥是不是處。」
胡苒苒愣了一下,隨即扶額苦笑,「我現在也不在乎。」
「你之前點男模可都是——」
「對了,」胡苒苒突然打斷她,從包里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推到華凌面前,「給你的新婚禮物。」
華凌識趣兒接過話題,笑嘻嘻拿起,「這麼大方?」
「一條項鍊而已,覺得挺適合你的。」
華凌打開盒子,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喲,眼光不錯嘛,謝了啊。」
「客氣了。」胡苒苒擺擺手,「不過你結婚我就不能當伴娘了。」
華凌哈哈大笑,「其實美艷少婦給我當伴娘也不是不行,」她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聽我哥說吳文佶今天沒少給你撐腰,方婕都被他懟回去了。看來,他對你不錯嘛。」
「他那是維護他自己的面子。畢竟,我是他名義上的妻子,要是被人欺負了,丟的是他吳家的臉。」
「是嗎?」華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吳嶺定親宴那天我就覺得他看你的眼神兒不對,那眼神兒哪裡是在看晚輩。」
「哎哎哎,你老實告訴我,除了下藥那次,你跟他睡沒睡啊?」
胡苒苒:「……」
「不說話我就當睡過了啊。」華凌得意地揚起下巴,「嘖嘖~男人這種生物,有時候就是犯賤。你越對不把他當回事兒,他越來勁。你越是跟他對著幹,他越覺得你有意思。你天天惹他生氣,估計給他氣出感情了。」
胡苒苒懶得跟她爭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燒感。
也許華凌說得對。
但這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就在這時,胡苒苒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是吳文佶發來的消息。
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回家嗎?我去接你。】
胡苒苒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闌瑟酒吧】
她將手機扔回包里,轉頭看向華凌,「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華凌聳聳肩,「順其自然唄。我哥說了,我和他是為了家族利益聯姻,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倒是你……」她拖長了尾音,眼神曖昧地在胡苒苒臉上打轉,「你也該為日後做打算,難不成真要吊死在老男人身上?再說了,他這個年紀,精子質量也不好,小心生出弱智兒童。」
吳文佶要是聽到華凌這話,估計能氣得當場吐血。
胡苒苒笑而不語,抿了一口酒。
「你媽那事兒,有眉目了。」
「我聯繫上了胡家用了幾十年的保姆,你媽走後她就回老家了。據她所說,你媽去世前神神叨叨、瘋癲許久,說是……」華凌故意吊著她的胃口。
「說是什麼?」
華凌陰森森道:「說是……家裡鬧鬼。」
鬧鬼?
「玩夠了?」
突兀的男聲突然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嚇得二人一哆嗦。
胡苒苒和華凌同時僵住。
兩人機械般回過頭。
不知何時,吳文佶已經站在了卡座旁。
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隨意地搭著西裝外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昏暗的燈光打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明明滅滅,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吳文佶伸手抽走她面前的酒杯,隨手放在一旁的托盤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她,「擦擦嘴,全是酒味。」
胡苒苒:「……」
華凌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胡苒苒接過,瞪了華凌一眼,卻沒真擦,只是捏在手裡揉成一團。
吳文佶無視了兩人的插科打諢,「趙忠還在外面等著。」
他目光轉向華凌,「華小姐,時間不早了,小苒明天還要上班,不宜久留。」
華凌猛地點頭,「小苒,小苒,你快跟著吳董回家吧。」
胡苒苒被華凌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逗笑了,隨手抓起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她沖華凌做了個鬼臉,轉身跟上吳文佶的步伐。
走出闌瑟酒吧,夜風微涼。
趙忠開著黑色賓利停在路邊,車門早已打開。
胡苒苒坐進后座,吳文佶緊隨其後。
「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胡苒苒側頭看他。
吳文佶閉目養神,聞言並未睜眼,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嗯」。
「聽了多少?」
吳文佶終於睜開眼,昏暗的車廂里,他的側臉黑沉沉的。
此時無聲勝有聲,他默默無言,鐵定什麼都聽到了。
胡苒苒:「……」
「我半年體檢一次,身體沒什麼問題。雖然四十四了,但是身體各項指標不輸二三十歲的年輕人。」
胡苒苒:「……」
「胡苒苒,關於你母親的事,我會讓人繼續查。但有些真相,未必是你想的那樣,做好心理準備。」
「我知道。」
吳文佶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睡會兒吧,到家了我叫你。」
家?她哪來的家?
胡苒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想著他媽失心瘋,嘴裡喋喋不休有鬼的樣子。
真的只是鬧鬼嗎?
還是有人,在裝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