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楓把妞妞護在懷裡，感覺到孩子溫熱的小身體貼著自己的胸口，那股柔軟的重量讓她稍稍鎮定了一些。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逼向李翠花。
「你幹什麼！？」
李翠花被這一聲反問激得更惱了，她手指著文楓惡狠狠地嚷道。
「我還要問你幹什麼呢！？你一個不下蛋的老母雞，背著我兒子勾三搭四，把野種都搞出來了！現在還好意思來這裡享福？」
這話一出口，幾位產婦交頭接耳起來，目光在文楓和李翠花之間來回遊移，有人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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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短髮圓臉的產婦湊近旁邊的同伴，壓低聲音。
「這家月子中心不是挺高檔的嗎？怎麼連這種人都放進來？」
同伴撇撇嘴，眼神往文楓身上斜了斜。
「誰知道呢，看著挺文靜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文楓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她在李家受了多少年的氣，李翠花這張嘴有多毒，她比誰都清楚。
可以前她是李家的媳婦，忍了也就忍了，現在不一樣了。
「不是你年紀大，老糊塗，就能胡說八道的！」
文楓的聲音陡然拔高。
李翠花沒想到她敢頂嘴，臉上的橫肉抖了抖，眼睛瞪得渾圓。
「好啊你！還敢頂嘴了？你以前都是裝大尾巴狼！」
她猛地轉向旁邊的幾位產婦，聲音故意提高了八度。
「你們聽聽，這個賤蹄子出去浪，懷了野種，我兒子忍無可忍才和她離婚！」
幾位產婦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有人用手掩住了嘴，有人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身子，目光里摻雜著好奇和審視。
一位扎著馬尾的產婦和旁邊的人對視一眼，神情里滿是八卦的意味。
「你說她孩子到底是誰的？」
馬尾產婦用氣聲問道，同伴掩著嘴笑。
「反正肯定不是前夫的唄，不然她婆婆能鬧成這樣？」
李翠花見有人搭理她，越發來勁了，聲音更加高亢刺耳。
「我兒子氣不過理論幾句，她就叫了人把我兒子打了一頓！」
文楓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李銳的背叛和李翠花的惡語相向，一幕一幕在眼前閃過。
她的眼眶泛了紅，但那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憤怒。
「李翠花！以前看你是長輩，你天天欺辱我，我忍你！沒想到，你居然還敢污衊我了！」
文楓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後的爆發。
李翠花冷哼一聲，雙手叉腰，下巴揚得更高了。
「污衊？你這個野種不是在外面搞出來？你說啊！你告訴大家，她是婚生子？我就承認我污衊你！」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在了文楓最痛的地方。
妞妞的身份，她無法解釋。
她不能說妞妞是傅妄川的孩子，因為那只是一紙協議上的名義。
她也不能說妞妞是李銳的，因為那個孩子是她在被下藥後懷上的，和李銳沒有半分關係。
可她不能讓妞妞被扣上「野種」的帽子。
「我的孩子不是野種！」
文楓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眶紅透了，但脊背挺得筆直，一字一句都帶著不肯低頭的倔強。
李翠花嗤笑出聲，那張嘴咧開一個刻薄的弧度。
「那是誰的？我兒子可沒碰過你！不是外面和野狗亂來留下來的嗎？」
她的視線掃過周圍那幾位產婦，語氣裡帶著煽動。
「你們怎麼敢和這種人坐在一起啊！你們也不怕被她染了髒病！」
這話像一顆臭彈，在人群里炸開了。
幾位產婦的臉色變了又變，有人開始嫌惡地往後退，有人把自家孩子抱得更緊了些，竊竊私語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嗡嗡地響著。
一位穿著真絲睡衣的產婦甚至站起身來，把自己的護理台往角落裡拖了拖，仿佛和文楓待在同一片空氣里都會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她拖護理台的時候，頭也不回地嘟囔了一句。
「月子中心也不做背景調查的嗎？跟這種人同層，我晚上都睡不踏實。」
文楓感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
那些打量的、懷疑的、鄙夷的眼神，像針一樣扎在她的皮膚上。
「我問心無愧！你如果再胡說八道！別怪我叫保安了！」她的聲音在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話音未落，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李翠花身後走了出來。
李銳站到了他母親身邊，臉上的淤青在燈光下顯得更加猙獰，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笑意。
「叫啊！你不知道吧！這間月子中心是嬌嬌家的一個小產業！她已經打過招呼了！隨時可以把你趕走！」
文楓看著眼前這對母子。
李翠花滿臉的幸災樂禍，李銳眼底那抹陰冷的得意。
活動室里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她說話，那些產婦的眼神里只有避之不及的嫌惡。
她忽然想起來，在套房裡，傅妄川低頭在她的手機上輸入一串號碼。
「有任何事情，打我的電話或者林凱的電話！」
我怎麼一有事就想起他了。
文楓在心裡苦笑了一下。
可此刻她沒有別的選擇，妞妞還在她懷裡哭，她不能讓孩子跟著受罪。不管了，我要保護妞妞。
她騰出一隻手，摸向護理台旁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她飛快地翻到林凱的號碼，按下撥打鍵。
電話剛響了一聲，一隻胖乎乎的拳頭猛地揮了過來，打在她握手機的手上。
手機脫手飛出去，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撞上對面的牆壁，發出一聲脆響，滑落在地。
李翠花收回拳頭，得意地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