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5章 婚事正撞槍口上

  蘇縈心裡咯噔一下,連忙道:「京城的大官?」

  「說是個太監。」蘇芷連忙說,生怕蘇縈誤會是錦衣衛。

  太監和錦衣衛她還是能分清的。

  女裁縫也在一旁插話:「我也聽說了,說是宮裡派出來的。」

  蘇縈追問:「大概是什麼官職?」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方便

  「說什麼監的,什麼筆的。」蘇芷努力回想著。

  在鋪子裡幫忙時,聽夥計提起的。她連知府衙門的官職都弄不清,宮裡的官職更不清楚。

  蘇縈臉色變了,脫口而出,「司禮監秉筆!?」

  「對,就是這個名字。」蘇芷笑著說,「姐姐知道的好多啊。」

  蘇縈笑不出來了。

  錦衣衛是天子近衛,心腹中的心腹。

  陸崇琰在她面前不止一次吐槽嘉靖皇帝,哪裡是皇帝,根本就是大明朝的戶部尚書。

  官員可以裁,邊餉可以拖,但修道宮的銀子,一分不能少。

  天下田畝,半數捏在宗室勛貴手裡,不向國庫交稅,還要養活豬玀一樣的朱姓宗室。

  再加上這些年天時不好,國庫的底子早就掏空了。

  這種情況下,嘉靖皇帝還要氪金修仙,只能死摳錢,天天算帳。

  揚州有什麼,揚州有鹽。

  司禮監秉筆親臨揚州,不為督辦鹽課,還能為什麼。

  「這個秉筆,是多大的官啊?」女裁縫好奇地問著。

  「四品。」蘇縈說著。

  明朝太監權重,不在品階,而在差遣。

  這也是明朝的特色,一個官員的權力大小,取決於他受皇帝委派去做什麼,而非他本人的品級。

  嘉靖二十一年,壬寅宮變之後,嘉靖皇帝就不上朝了。

  內閣票擬,司禮監批紅。

  所謂票擬就是大臣們提建議,批紅是做決定。

  嘉靖皇帝將批紅權抬高,凌駕於票擬權之上,以此控制朝局。

  司禮監一把手是掌印太監,執掌司禮監印信,總管全部事務。

  其次是秉筆太監,人數不定,負責批紅,代皇帝寫聖旨。

  據蘇縈所知,掌印太監是嘉靖皇帝的大伴黃錦。

  其他秉筆就是不如黃錦,那也是可以握筆批紅,被其他太監喊一聲祖宗的存在。

  官員們為了拍太監馬屁,尊稱太監一聲內相。

  司禮監秉筆是名副其實的內相。

  「跟舅舅差不多,也不大啊。」蘇芷有些失望。

  還以為來了一品大員,揚州城能熱鬧一番。

  蘇縈看著蘇芷天真的模樣,心裡嘆口氣,對女裁縫道:「你再幫忙看看,還有沒有哪裡要修的。」

  女裁縫標記了幾處,又幫著蘇縈脫下嫁衣,道:「我先拿回去改,改好了還要勞煩姑娘再試試。」

  「好。」蘇縈說著。

  女裁縫抱著嫁衣走了,蘇縈這才問蘇芷,「娘呢?」

  「娘還在鋪子裡,要等關了店門才回。」蘇芷說著。

  這一會兒鋪子裡無事,汪景嫻讓她先回家。

  蘇縈下樓去,蘇芷也跟著下樓。

  此時樓下李婆子正帶著幾個丫頭縫荷包裝回禮,親友送添妝禮或賀禮時,主家要回贈一些小物件。

  裁縫鋪子裡賣的荷包貴,汪景嫻把做衣裳剩下的綢緞邊角料找出來,讓李婆子帶著丫頭們自己縫。

  「大姑娘,嫁衣試得怎麼樣?」李婆子問蘇縈。

  蘇縈道:「有幾處還要改。」

  「你得催著他們些,不然臨到婚期,有哪裡不妥的,也改不了了。」李婆子說著。

  「我知道,已經在催了。」蘇縈說著,有些心不在焉。

  晚飯時間,汪景嫻才回來。

  在店鋪里忙了一天,汪景嫻也是累得很,匆匆吃了晚飯,就要睡覺時,蘇縈道:「娘,我有話跟你說。」

  說著,又朝蘇芷招招手,示意她跟著進來。

  「姐姐,你怎麼了?」蘇芷好奇問,女裁縫走後,蘇縈神情就怪怪的。

  蘇縈問汪景嫻:「娘,你今天見到舅舅了嗎?」

  汪景嫻搖搖頭,道:「長福說,京城有大官要來,你舅舅忙。」

  蘇縈見汪景嫻一臉莫名,索性開門見山。

  平頭老百姓聽到大官來了,可以圍觀看熱鬧,她們看不了熱鬧。

  汪景明官職是兩淮都轉運使司同知,來揚州還不到一年,外甥女就要嫁進揚州四大鹽商之一江家。

  其實,這本來也沒什麼。

  汪景明的頂頭上司賀宜春,納了梁家女為妾,兒子賀承琮娶了江家女為妻。

  對比之下,蘇縈只是外甥女,不是親閨女。

  可就在要成親的當口,司禮監的秉筆來了,很大可能就是要查鹽課。

  正撞槍口上。

  上司來查帳,帳本沒看到,先接喜糖。

  鹽商與鹽官聯姻,這是聯姻嗎?這是勾結。

  「這……」汪景嫻聽得怔愣片刻,「你與江溯的婚事,本就是趕到這了,怎麼就成了……」

  「上官可不會管原因,只在意結果。」蘇縈說著。

  江家提出的兩萬銀子為聘禮,以及另外給蘇縈出兩萬銀子嫁妝,被汪景嫻嚴詞拒絕。

  不然,這個時候,全身長滿嘴都說不清楚。

  汪景嫻對這門親事本就不太滿意,道:「那,婚事先緩緩?」

  蘇縈道:「明天早上,娘先去找舅舅,問問他要怎麼辦。我們聽舅舅的。」

  與江家的婚事,可謂是一波三折。

  婚事要不要暫緩,或者退親。總要兩家商量著來,關鍵要看汪景明。

  汪景嫻聽得點點頭,道:「我明早先去找你舅舅,哎呀,聽夥計時,我還當樂子聽呢,就沒想到……」

  平頭百姓當慣了,對於官員的事,只以為與自己無關。

  蘇芷聽蘇縈說完也有些後怕,卻不禁道:「姐姐懂得好多,我都沒想過這些。」

  得知有大官來了,她就想著看熱鬧。

  汪景嫻突然想到自己剛開起來的店鋪,擔憂道:「你舅舅來揚州當官,我突然開了間鋪子……」

  會不會影響到汪景明的官職。

  「不妨礙的,官員的親友也得吃飯,開店鋪做生意,我們做的是正規買賣。」蘇縈寬慰汪景嫻。

  十幾兩租金的店面,一個賣鹽的鋪子,本錢加一起還不到五百兩,不值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