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蘭把櫃裡的衣服都抱到床上,眼睛都快噴出火。
「她來的這些日子,一看小瑜穿的好些,就跟踩了尾巴一樣,她只能穿平常的衣服。
去年買的布拉吉一直放在柜子里,我親自疊的,不見了!還有手錶!」
那兩件衣服賣得極好,她去商場排了兩天隊才買到手,一件要20來塊。
扯布做的碎花裙子也不見了,平常女孩子的擦臉油、花露水等等也拿走了,就連那一隻以前給小瑜買的手錶也不見了。
「江明!」
剛醒沒多久的江瑜,不敢置信的往床上一看。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剩下的幾件衣服都是幾年前做的,早就不時興了。
陳秀蘭差點咬碎牙,「老娘就知道你媽不可能就這麼算了,這些東西加起來幾百塊。
賠我,趕緊賠,不然我報警抓她!」
夫妻倆一年布票加起來也就夠做兩身,瓊玉沒工作前,兩個女孩子交替著一年一套。
工作後家裡寬裕了,才給小瑜多做幾身,現在這些好不容易攢到的衣服全沒了。
陳秀蘭眼神兇狠到要把江明的頭擰下來。
江明按按額頭,疲憊又無奈,「她都走了,你追回鄉下?」
這都什麼事,難道要千里迢迢坐火車回鄉下,跟他媽要幾套衣服,說出去他能被人笑一輩子。
陳秀蘭吼他,「憑什麼不追?這些東西加起來要幾百塊錢,從天上下來的?
都是老娘這幾年慢慢攢下來的,我不管,你必須得給我還回來!」
江瑜默不作聲翻看箱籠,除了用過的課本擺在書架上,還有沈衡哥給的各種小玩意,其他東西幾乎都不見了。
「爸……」
陳秀蘭眼神淬了火,罵王金花不要臉,貪,連孩子藏在柜子里的零嘴都翻走。
「這麼一大把年紀還當賊,就不怕折壽,老天爺怎麼還不收了她!」
看她越罵越過分,江明再也受不住吼了一聲,夠了。
「夠什麼夠,江明你趕緊想辦法把東西追回來!」
「追什麼?這些東西本來就是家裡的,小瑜用了這麼多年,帶回去給金玉銀玉用用怎麼了?
江家的福憑什麼都只有她能享,家裡其他女孩子不能享?」
聽見他這麼不要臉的話,陳秀蘭抓起一個鐵盒砸過去,江恆玉嚇了一跳。
「媽」
江明躲過後依舊堅持自己看法,「還不都是因為你,但凡這些東西季玉也有,媽都不會這麼生氣!」
陳秀蘭氣得手都在哆嗦,「你什麼意思」
江明偏過頭,沒忍心看江瑜那不敢置信受了傷的眼神。
到底也是自己疼了多年的孩子,說出來心也宛如刀割一般頓疼。
但話必須得說清楚。
「家裡一切都姓江,從來不只屬於一個孩子,瓊玉、季玉沒有,拿回去給家裡其他女孩子用也是應該的。
反正小瑜已經用了頭遭,也不吃虧。」
陳秀蘭這些日子攢了一肚子火,再也忍不了,夫妻倆打了一架。
江恆玉在中間拼命攔著,江明沒還手,挨了幾巴掌後甩門離開。
並放下話來,他不可能回鄉下拿。
江恆玉嘆氣,「媽別哭了,寫信問六叔要。」
「進了你奶手的東西還想要回來,寫上100封都沒用!」
陳秀蘭氣得想砸東西,但這屋裡沒剩下多少,而且都是小瑜的,下不去手。
只能坐在客廳生悶氣,心裡恨毒了江明母子倆。
江恆玉只能暫時安慰她們,扯過紙巾遞給小瑜。
「別哭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等年底爸媽布票下來,給你做兩身新的。
我那有4塊多,一會我就給你把擦臉油買回來,不見的東西咱們都換新的。」
事已至此,除非追回鄉下,不然東西都要不回來。
江瑜也明白這個道理,媽媽這麼愛自己,一定會慢慢把東西都買回來,但還是生氣。
更心寒爸爸說的話,他是不是也覺得都怪她?
江瑜不明白,家裡的東西都是媽媽買的,她從沒要求過什麼,為什麼都要怪她。
說到底還是因為不是爸媽親生的孩子,奶奶才會這麼厭惡她。
陳秀蘭讓江瑜寫個單子,把不見的東西都記下來。
「放心,不會就這麼算了的,王金花不還回來,那讓她兒子還。」
母債子償,江明狠不下心就自己還。
江明一直到中午才回來,他真的不想吵了,再讓別人看笑話。
老阿婆們沒事做,就指著江家的事解悶,沒多久便傳遍了整個家屬區。
大家都知道陳秀蘭為了趕婆婆走,居然誣陷她偷錢。
「這也太不要臉了,誰家做媳婦的敢這樣。」
這要是舊社會,這種媳婦能拿去浸豬籠。
「嫌棄金花待的久又沒有供應,只能把她趕回鄉下,這夫妻倆也真是,忘了要不是老娘從喉嚨里摳糧食,都活不了這麼大。」
江家的事一樁接一樁,阿婆們跟擺龍門陣一樣,漸漸都快數不過來。
陳秀蓮名聲徹底壞了,提起她對婆婆做的事,年紀大的義憤填膺,年紀小的不敢吭聲,生怕自家婆婆以為己也是這麼想的。
從樓下經過的江明被何阿婆叫了過去,一群人圍著他,臉幾乎都要燒起來,好不容易才掙脫回家。
一進門陳秀蘭便把單子拍到他胸前,「沒臉回鄉下要,那你賠!」
手錶要100塊,兩件布拉吉40,還有各種零零散散的。
江明黑著臉瞧那張單子,剛被阿婆數落自己在城裡過好日子,留老媽在鄉下吃苦就罷了,人家好不容易來一趟,才待多少天就想法轟走。
「你媽生你不如生塊叉燒。」
江瑜一直待在旁邊,她當然希望都還回來,同學跟朋友都羨慕她,不管想要什麼家裡都給買,她的東西在朋友當中都是最好的。
可爸爸的臉色很不對勁,「媽算了……」
「算什麼算?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賠!」
江明一件一件看著單子,老二結婚前把屋裡自己的東西收拾帶去陸家,他看過,就兩個小包袱,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
再一想到母親乾瘦的手,以及常年風吹日曬,格外粗糙的臉龐。
「本來就是江家的東西,我媽想拿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