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洗碗的自然是陸修齊,分工合作誰也不吃虧。
院裡來了幾隻飛蛾圍著燈泡飛,萬貫興奮地在地上跳來跳去。
江季玉拿了衣服去淋浴間,沒燈泡的時候只能把油燈掛牆上的釘子上,洗澡的時候還得注意不能把燈澆滅。
現在裡面亮如白晝,牆上還用木板做了個可以放衣服的地方。
原先門上的插銷有些舊了,每次反鎖都要費一番力,今天也換了個新的。
放下衣服時還在感慨,陸修齊真的是個非常好的合租室友。
平時哪裡東西壞了,不用她說,只要他看到都會自己去修。
在公共空間也格外注重個人穿著,從不在她面前穿短袖短褲,眼裡有活,人也知分寸。
放下衣服去找水桶,才發現他已經幫她把水提到門口。
老宅沒有水管,所有用水都靠著水井,晚上洗澡都得自己去提水。
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看看,多好的人。
把裝滿的水桶提進淋浴間,洗完澡順便把衣服洗了。
陸修齊這次在搗鼓手錶,江季玉把院裡的燈關了,電工師傅走之前叮囑過,千萬不要同時開三盞燈開太久,怕燒電閘。
萬貫原先趴在沙發上,在她進來後,便屁顛顛跟在後頭去了西屋。
一點娛樂方式都沒有,連書都沒有一本,江季玉把貓抓到床上,狠狠擼了一把就要睡覺。
客廳里,陸修齊小心卸下錶盤,不自覺往後看了一眼,西屋的門已經關上。
她現在早上已經有了一套流程,起床洗漱完先去菜市場看看,買完菜回家吃早飯。
陸修齊早上得上班,早飯自己解決。
「季玉,奶奶說你要灶灰,我給你送過來。」
花婆的孫媳何葉拎著一個小簸箕來敲門,江季玉嚇了一跳,趕緊把簸箕接過來。
「我一會自己去拿就行,不用給我送過來。」
何葉是何春梅娘家是一個村的,一進門就懷孕了。
花婆一家高興的不行,恨不得把她捧在掌心。
「又不重。」
把簸箕放好,給她拿了一個甜瓜,「運叔給的。」
何葉坐在楊桃樹下,手捧著甜瓜看她忙活,江季玉要灶灰是要醃鹹鴨蛋的。
先加水把灶灰攪成一團,何葉建議,如果著急吃,可以在灰里撒上一點鹽,醃得更快。
「行,我加點鹽。」
把5個鴨蛋都抹上厚厚一層灰,在最外層滾上一圈薄薄的黃土。
這還是第一次醃鹹鴨蛋,江季玉成就感滿滿,找了個小盆裝上放進廚房的陰涼處。
何葉看她這麼一點小事都很高興,心情也不自覺跟著變好。
兩人隨意聊了兩句,何葉男人在工廠上班,她自己是農業戶口,沒有供應。
雖然現在家裡人因為她懷孕都很高興,但晚上心裡總是沉甸甸的。
當初地被政府征走後,一家全轉了城鎮戶口,丈夫兄弟三個,還有一個小姑子已經嫁出去,他們都是城鎮戶口。
目前只有自己不是,政策規定孩子出生都要隨母親戶口,肚裡的孩子以後也沒有供應。
結婚前爸媽高興得不行,覺得她是去過好日子,婆家人對她都很好,但何葉總是有些擔憂。
她想去街道辦接些活干,偏偏又懷了孕,丈夫跟婆婆都不同意。
江季玉把鴨蛋放好,發現她眉頭輕皺,「怎麼了?」
何葉輕輕搖頭,「我能摘些楊桃嗎?」
樹上的楊桃又長大了些,圓潤了一點,已經是較胖的五角星了。
江季玉找了個小籃子,楊桃現在還是很青,她上次偷偷摘過一個,很酸。
不過何葉懷孕了,應該喜歡吃酸的。
午飯懶得做,把剩下幾個紅薯丟灶里,丟了一把柴火,悶到表皮發焦掏出來。
萬貫比昨晚還興奮,呼嚕個不停,江季玉只能用嘴吹涼餵它。
鑼鼓巷。
二狗娘趙鳳來叫兒子吃飯,大兒媳重重把碗放到桌上,「活也不干,指望著我們養他?」
當沒聽見兒媳的話,小兒子一在家待久了,大兒子夫妻總看不慣他。
二狗住在院裡後搭的房裡,趙鳳來推開門時,他正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你這死孩子,都起了還要媽親自來叫你吃飯,就得我三請四請?」
「媽,我不餓,不用叫我。」
二狗頭都沒抬,屋外嫂子還在罵,無外乎是說他一把年紀不去街道辦上班,也不下鄉,留在家裡吃白飯。
趙鳳來男人去世後把工作給了老大,其他幾個女兒下鄉去了,就剩下一個小兒子。
小兒子是老來子,趙鳳來希望他能在身邊多留幾年。
「媽,我沒事。」
外面的罵聲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二狗把東西收好,從床底下掏出個小箱子。
「蘇打餅,你別拿去外面吃。」
趙鳳來一把年紀,有什麼好吃的,不是給小兒子就是給孫子,自己從來都捨不得吃。
聽著外面越來越難聽的罵聲,她沒出門,一屁股坐在床邊。
「兒子,這樣下去不是事,實在不行咱們去街道辦找個活干。」
他都17了,再過幾年都能說媳婦,一直沒個正經營生。
不管她說什麼,二狗都點頭,「行,我知道了,明天就去。」
趙風來氣得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又忽悠我,修齊最近怎麼沒來?」
「不是跟你說我哥結婚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哪有空搭理我們。」
上學的時候成績一塌糊塗,學了個詞就亂用。
「哎」
趙鳳來嘆了口氣,感慨,「結婚好啊。」
她都記不清兒子什麼時候開始跟修齊來往的,只記得6年前兒子得了一場重病,大兒子不願治,趙鳳來手裡沒錢,只能在醫院求大夫。
大夫一臉沉重地搖頭,她眼淚都快哭幹了,最後居然是兒子那群,她向來看不上的狐朋狗友趕了過來。
一群半大少年,從兜里掏出一張張碎票,給她湊了一塊多,交了當晚的藥費。
第二天修齊給她遞了兩張大團結,趙鳳來嚇了一跳,下意識不敢拿,這么小的孩子怎麼有這麼多錢。
「救人要緊,我自己的錢。」
趙鳳來拿著錢不敢多問,趕緊交了藥費,才把兒子救了回來。
「你說你也是,之前怎麼不告訴我修齊要結婚,我給新媳婦做兩雙鞋墊。」
家裡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只能納鞋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