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臉上赫然一個鮮紅的巴掌印,王金花對他也不留情,被拉開後指著兒子鼻子,想撲過去咬死他。
「媽,家裡的事關上門好好說,別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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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一張臉,今天他的臉已經被丟在地上踩了幾次,語氣疲憊。
怕再被家委會找過來,二話不說把門關了。
留下外面一群意猶未盡,看熱鬧的工友。
周海珠孩子在樓下扯著嗓子喊肚子餓,讓她回家做飯,周海珠罵道: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別煩我,今晚回家給你們吃桃酥。」
孩子一聽滿意地走了,其他家孩子也有樣學樣,父母顧不上做飯,今天能吃一些不一樣的。
打發完孩子,剩下的人在樓下交頭接耳。
「秀蘭日子不好過嘍,其他還好說,把工作給小女兒婆婆肯定得撕了她。」
讓她拎不清。
「活該,你說她也是,讓老二下鄉,還把工作給別人,擺明不想她回城。」
有工作就有盼頭,兩年後招工回來,沒工作待上10年8年都不一定。
再加上城裡的女孩子,鄉下一堆人盯著呢,多少知青迫不得已在當地結婚。
一旦在鄉下結婚,再生上幾個孩子,這輩子就毀了。
以後除了圍著灶台轉,還能幹什麼?
「他們家的熱鬧還能看上好長一段時間,現在老二把戶口遷走,小女兒肯定得鬧,大家都等著看熱鬧。」
不知道是誰低聲說了一句,「秀蘭做的也可以了,別忘了她可是出了500塊的血,老二拿這麼多錢就應該下鄉,還鬧什麼。」
誰都羨慕工人,但哪家不是好幾張嘴等著喂,又有誰能攢得下500塊?
江瓊玉回的晚,回來時奶奶還在客廳中間罵。
「你們夫妻發瘟了是不是?早說老娘帶一包老鼠藥上來,把你們全藥死。
誰敢把工作給她我撕了誰,我王金花活一輩子也活夠了,早點送我下去陪你爹!」
陳秀蘭臉火辣辣的疼,要不是被小女兒拉著,還想撲過去跟她打。
「老娘的工作想給誰就給誰,我看誰敢說什麼!」
「誰敢說什麼?陳秀蘭,我江家的東西你敢給外人?行!
明天我把你們倆全藥死,誰都別想活了。」
說完轉向江明,「你把我埋回江家祖墳,你媳婦想埋哪埋哪,但江瑜要敢進我江家的墳,老娘做鬼也要爬起來扇你巴掌!」
江明頭痛欲裂,「媽,別說了。」
王金花咬緊後槽牙,恨恨地看著縮在後面的母女倆,「老娘說到做到,正好讓她們到陰曹地府作伴。」
沒人敢把她的話當玩笑,江明趕緊勸她,又被王金花罵得狗血噴頭。
看見大女兒升起一絲希望,「瓊玉,快勸勸你奶,千萬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陳秀蘭推開小女兒的手,從後面走出來,讓江瓊玉看她臉上的傷。
「今天過去,你媽還有臉活下去?」
她臉腫得不能看,臉跟脖子上幾道鮮紅刺眼的血痕,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
想她陳秀蘭基本也體面了一輩子,今天臉都被王金花踩爛了。
江瓊玉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媽」
「瓊玉,你別心疼她,要不是你媽腦子糊塗,我也不至於做到這份上。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這個工作只要落在江瑜頭上,我跟你們不死不休,反正老娘也就一條爛命,死了就死了!」
江明滿臉疲憊,只能勸母親事情還沒定下來,還有的商量。
陳秀蘭不滿,嚷嚷著必須得給江瑜。
時刻提防奶的江恆玉一個不察,王金花突然竄到廚房拎出刀,死死盯著她們。
「再說一遍!」
農村殺雞殺鴨她都殺過,甚至以前殺豬的時候還放過豬血。
「一頭豬幾百斤,你們還沒豬重,信不信我一刀一個。」
沈衡跟江明父子急忙圍在她身邊。
「媽,你到底要幹什麼?趕緊把刀放下。」
「奶別衝動!」
江季玉跟陸修齊站在角落,她恨不得端一盤瓜子,感慨要沒把奶接過來,哪有這麼大的熱鬧看。
見奶動刀,嚇了一跳的江瑜死死抓著媽媽的手。
陳秀蘭也在抖,這時真不敢再說話,生怕婆婆發神經,把刀丟她脖子上。
江瑜瞥見毫無反應,一點沒慌的江季玉夫妻,吶吶喊了一聲,「二姐……」
她的這聲細若蚊吟的叫聲沒人聽見,除了江季玉,兩人隔著客廳嘈雜的一群人對視上。
江瑜幾乎快碎了,眼裡滿是惶恐,江季玉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最後還是江瓊玉把刀拿走,她語氣里也帶著疲憊。
「別吵了,爸媽你們只要保證工作不給江瑜,奶就不生氣了。」
陳秀蘭不答應,眼見好不容易停息的戰火又要燃起,江明怒聲喝道:「不給!都不給!我跟你媽才40出頭,我們干到退休!」
誰也別給了,都跟他要死要活。
「男工60退休,我工級高我干到60,你媽50退休,等她退休把工作賣了,行了吧?都滿意了吧!」
王金花默默在心裡盤算,她沒糊塗到頭,不至於幻想兒子會把工作給老六一家。
照兒子說的他還有十八年才退休,等以後給恆玉的孩子都行。
陳秀蘭:「我……」
江明:「閉嘴,就這麼辦!」
媽不是威脅著要動刀就是要下老鼠藥,江明一個頭兩個大,只想把人勸住,陳秀蘭只能忍下來。
等死老太婆回鄉下,還不是她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又鬧又打折騰一個多小時,外頭天都黑了,總算不再吵了。
江明心累,「行了」
「不對,還有死丫頭遷戶口的事,得給我一個說法!」
陳秀蘭怒瞪幾乎被忽略,默默站在角落的兩個人,「把家裡攪得天翻地覆,是不是以為火沒燒到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