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門禮在第三天，江季玉獨自待了兩天，還以為回門也得自己回去，結果第二天晚上陸修齊回來了。
男人進門時看見院裡正中間擺的兩口大缸，腳步遲疑了些。
那缸原有人腰高，是以前釀酒用的。
現在只有原來的一半高，底下好像有破洞。
江季玉白天跟鄰居幾個老阿婆聊天，說打算在院裡種菜，但弄不到那麼大的花盆。
老阿婆一聽，給她出主意，村後有兩個大院子是出國的僑商建的，多年沒住人，村里很多孩子跑進去玩，沒人管，廚房裡有兩口破缸。
反正種菜也得留口子下水，不然把菜淹死，讓她挪回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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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消失兩天，在婚禮前江季玉就跟他接觸一周，那點好不容易來的熟悉感又隨風消散了。
她都習慣這座宅子只有自己一個人，乍然看見他還有些不習慣。
「……你回來了。」
陸修齊抬腿走進來，路過大缸時伸頭往裡一看。
一口裡面有泥土，另一口沒有。
「種花？」
「種絲瓜，到時候搭個架子爬到院牆上。」
江季玉偷偷盯著他的臉色瞧，沒發覺什麼異常，看來是同意了。
不過想來也是，種絲瓜又不會妨礙他，他要想吃還能分他幾根。
又想著什麼時候跟他商量，看能不能偷偷在院裡養雞。
自從知道像她這種沒有工作的無業居民，每年雞蛋供應量只有三斤，有工作的5斤，想養雞的心情就達到了巔峰。
怪不得以前的人覺得雞蛋是奢侈品，要是大點的蛋一斤就10個左右，一年30個雞蛋，每個月只有幾個。
陸修齊站在堂屋門口，發現家裡出現很多小變化。
水井的壓水口下多了一塊墊高的石板，洗菜的時候就不用拿手拿著，可以丟在石板上。
廚房的屋檐下安了兩個小鉤子，搪瓷盆掛在那。
石桌上擺著兩個小破碗，碗裡似乎是發了芽的姜，楊桃樹跟牆之間橫著一根木棍，可以晾衣服。
進了堂屋後狸花貓在紅木沙發上跑來跑去，似乎一直沒看見他。
江季玉跟萬貫商量過，讓它在沙發上跑的時候小心點，別劃花木椅。
小貓似乎聽懂了，在上面跑的時候都收著爪子。
陸修齊把包袱放在茶几上，問她，
「明天的回門」
「我自己回去就行。」
跟在後面的江季玉急忙回答，本來就是假的，辦完婚禮就行了，總不能回門還讓人家跑一趟。
他點點頭，沒再說什麼，顯然也感受到兩人之間比婚禮當天，顯得稍微疏遠的氛圍。
第二天江季玉10點多才醒，小貓這三天都睡在西屋，攤在桌子上，幾乎成了一張餅。
它這幾天沒往外走，一人一貓的感情突飛猛進。
「萬貫」
把貓從頭到腳摸了一遍，摸醒後，它自己舔爪子梳洗，江季玉也出去刷牙。
好像就剩下兩塊綠豆糕，早餐隨意墊墊肚子，午餐回江家吃。
堂屋的書桌上擺著兩個玻璃罐，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像是兩塊淺色的琥珀。
陸修齊也剛起，正好刷完牙，額頭上還有水珠。
「蜂蜜，可以拿回去當回門禮。」
江季玉停住腳步，轉身望向桌子上的兩個玻璃罐，又聽他補充了一句，「我跟二狗幾人自己找的蜂巢，不花錢。」
不用給他錢。
說完打開院門出去了，江季玉把兩個罐子拿起來，似乎每個都有一斤重。
這麼好的東西，當然不可能拿回江家。
把蜂蜜收進柜子里，之前陸家上門提親時帶了兩斤紅糖，她分成兩份，就拿一份回去。
除此之外還有昨天下午買的兩根甘蔗，這就是她準備的回門禮。
洗漱完吃完綠豆糕陸修齊還沒回來，江季玉只好把大門關上，自己提著東西走了。
陸修齊在村里長到11歲才回陸家，再加上爺爺在村里名聲不錯，大家都記得他。
聽說他又來借漁網，隔壁的陸運叫小兒子把魚網拿出來，「修齊吃飯了沒？」
「運叔，吃過了。」
幾個嘰嘰喳喳的小孩子依舊跟在他後面，甚至還幫忙提了一個桶。
這次陸修齊聽他們的建議，選了個稍微好點的位置。
最後網了小半桶魚。
把網還回去時，還硬是留下了四五條，雖然沒多大。
「這孩子怎麼這麼客氣。」
「三叔帶大的孩子，人不會差。」
把剩下的魚提回家，手掌大的拿盆養著，小的丟在小貓的魚缸里。
他前幾天抓的幾條魚，被它陸陸續續吃得只剩一條了。
「喵」
起床後在屋裡梳洗許久，現在才終於走到院子裡的狸花貓，發現魚缸里的魚多了後，興奮地叫了幾聲，又拿手拍水。
陸修齊跟鄰居借了鋤頭跟簸箕，回到院子時小貓專注玩水，不理他。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又往前挪了幾步。
「你可真會記仇。」
魚都捉了，還不願理他。
江家，王金花徹底當上了甩手掌柜，每天除了指揮人什麼也不干。
陳秀蘭連著兩天下完班回來後還要洗衣裳做飯，累得腳都懸浮起來。
回屋跟江明吵架，「你媽什麼意思，我們都要上班，她在家待著連做個飯都不行？」
本來進城就是來過好日子了，在鄉下白天得跟著大隊下地掙工分，現在除了洗衣做飯，什麼也不用干。
江明也無奈，「我媽手疼，生老四的時候月子沒坐好，才10來天就下地插秧。
現在老風濕又犯了，我總不能讓她來伺候我們吧。」
再說媽以前沒來的時候，日子不還是這麼過。
「那怎麼能一樣，以前老二」
「你都說以前老二會幫你幹活，那現在她嫁出去了，小瑜不一樣能幫你？」
但江瑜身體不好，陳秀蘭捨不得讓她幹活。
洗那麼大一盆衣裳，萬一把人洗進醫院更得不償失。
再加上沈衡也會特意來說母親想她，把她接到沈家玩一會兒。
江恆玉更別說了，最近天天往外跑。
活全落陳秀蘭身上。
江季玉回去的時候，王金花在客廳搖扇子，江明夫妻還沒下班。
「奶，媽還沒發現？」
王金花笑出聲，「你媽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晚上呼嚕差點把房子掀翻，哪有功夫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