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表弟，一個是前未婚妻，在這之前沈衡從沒想過兩人會有交集，畢竟他們不熟，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陸修齊沒說話，只是盯著石桌，沈衡停下來，生怕表弟誤會自己不希望江季玉過得好。
「我不是說她怎麼樣，只是希望你能看清她，這樁婚事太兒戲了。」
表弟跟父親賭氣，連班都不願去上，怎麼可能突然想要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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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看上了陸家，並想用陸家的權勢」
「表哥，你誤會了。」陸修齊聲音冷淡，直接開口打斷他。
「她什麼樣我清楚，不是什麼大問題。」
沈衡哽住，「你連陸家都不願意回，能接受她打著陸家的名頭欺騙父母？」
「可以」
說著站起來，在沈衡詫異的目光中汲著拖鞋去開門，一隻四爪雪白的狸花貓張著嘴巴還沒叫出聲，門開了。
「喵」
狸花貓旁若無人的走進院子裡，看見還有一個陌生人便轉了方向，臥在堂屋門口的磚石上。
陸修齊關上門，重新回到石桌，像只是隨手去開了個門。
「哥，實不相瞞，我們互相都喜歡對方，她不嫌棄我不務正業，我自然也不嫌棄她。」
沈衡覺得這幕實在太詭異了，以往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表弟，坐在自己面前就這麼承認跟江季玉兩情相悅。
但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認真的。
「至於她說的，其實也不算假話，你知道像我這種混子，如果不是家裡還行，怎麼可能有姑娘願意嫁我。
我只能告訴她，跟我結婚家裡會給她家人安排工作，等結了婚後我會去求我爸的，不過在這之前你得幫我保密。」
「……」
沈衡不敢置信地望著他，「你騙她？」
「沒騙她，怎麼算騙呢，我爸就兩個親兒子，給我岳家幫忙很正常，岳家好了我也好。」
沈衡離開時欲言又止，想說什麼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微風把樹上的葉子卷落，悠悠飄到地上，小貓好奇的盯著。
院裡就剩下兩個活物，陸修齊坐了一會兒，偏過頭，「去，給我抓條魚回來。」
*
昨天跟張蘭珍商量婚事時鬧得不歡而散，陳秀蘭生了一天氣，下班回家還在罵。
「跟我擺什麼婆婆架子，以為她是誰，一個後媽還敢插手前頭兒子的婚事，事怎麼這麼多？」
江明輕咳，「行了少說兩句，你昨天也沒讓步，不也指著人家鼻子罵？鬧得太僵以後不好。」
萬一明年她給陸維吹枕頭風，不願意幫恆玉，影響的不還是自己孩子。
陳秀蘭憤憤不平地閉上嘴，在客廳掃視一眼，沒看見小女兒的身影。
「媽，小瑜去哪了？」
王金花把她這兩日糊的火柴盒摞好，明日要送到工廠驗收。
「我怎麼知道去哪了，又沒在我眼皮上掛著，一幹活就偷懶，糊個火柴盒跟要了她命一樣。」
這裡大部分是恆玉糊的，她的不是歪就是皺，手跟雞爪一樣，幹個活都干不好。
江恆玉在廚房燒煤做飯，他幹的多小瑜就乾的少，沒有空在外頭替她解釋，陳秀蘭以為婆婆說的是真的，馬上轉移話題。
「季玉呢？她去哪了？」
說完往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不會這個點還沒起？
有心想說她兩句，又想到目前的情況，只能板著臉，這時才看見房門上居然掛著一把鎖。
「還沒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在家裡還掛鎖，防著誰呢？」
她這是記恨江季玉昨天沒有幫他們說話，家裡把她養這麼大，又給了她那麼多錢，連筆彩禮都不願跟婆家要來。
江明用力拍了拍大腿，警告她，「不會說話就閉上嘴，你以前怎麼對老二就不說了。
她現在嫁人代表的就是陸家，你非得得罪他們才行？」
「我怎麼了？我要對她不好，她還能活這麼大？你罵我幹什麼，老娘做的事你沒同意？」
昨天張蘭珍指著她鼻子罵她糊塗，巴巴餓著自己親女兒去養別人的孩子，江明在旁邊吭都不吭一聲。
「都閉嘴！你們倆都是糊塗蛋，人家沒說錯。」
王金花翻白眼都快翻得眼睛抽筋了，「吵什麼？現在是吵架的時候，活了這麼多年還沒活明白。
現在最重要的是吵架？非得爭個你長我短？」
要是他倆不偏心江瑜，對老二也一視同仁，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
王金花深知這倆糊塗蛋到現在都沒清醒，還是打算讓季玉下鄉，把江瑜留城裡。
也不想費心在這上面勸他們，等過幾天她幫著把戶口本偷出來，讓老二遷到新家。
到時候就剩兩個孩子，她就不信這倆會糊塗到讓親兒子下鄉吃苦。
江季玉今天去辦了存摺，手裡就留了100多塊錢的現錢，跟票證一起藏在屋子裡，雖然藏了好幾處，還是怕他們翻走，便買了一把鎖。
「老二回來了，你弟在廚房做飯呢，一會就能吃了。」
王金花今日格外和藹，笑眯眯的。
坐在沙發上的陳秀蘭只以為婆婆踩高拜低，想討好二女兒。
江明也擠出笑容，「親家公應該沒時間，另一個又信不過去，季玉，有什麼告訴爸媽，爸媽幫你把關。」
「不用了爸，你跟媽都要上班，沒時間，我讓奶幫我看著，奶年紀大了有經驗。」
「五桌酒而已，奶當年剛嫁到江家的時候，你太爺走了，我挺著個肚子一人把他的葬禮操持完，家裡窮得叮噹響，也沒讓人笑話。」
江明這才放了一半心，「陸家給多少酒席錢？」
「60」
12塊一桌，菸酒就用上次提親提過來的，每桌再買幾斤肉，說不定還能剩一點。
江明放了心，媽不是外人，剩的錢最終還是歸自己家。
江季玉也笑，5天時間太短，還得買家具、遷戶口，時間根本不夠用，乾脆便全權交給王金花辦。
60塊錢的酒席，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婚禮上的肉已經預訂好，票跟錢都交給肉站的工作人員了，剩下的零零散散，她要能貪也是她的本事。
王金花可一點沒想貪，老二一下給她20塊錢辛苦費，比兒子還大方，現在就想把事辦漂亮，讓孫女記她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