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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別怕,天塌下來有老師頂著

  許安然盯住那行字,手指懸在紙頁上方。

  韓女士,諮詢合作。

  登記時間,今天上午八點零五分。

  她沒翻頁,也沒去碰那行字。

  八點零五分,民警還在門牌邊取痕,陳敏和小周都在院裡,劉師傅蹲在槐樹下鋸木頭,陸沉舟守著院門。

  院門根本沒為誰開過。

  「陸沉舟。」

  陸沉舟從鞋架邊抬頭。

  「別碰本子,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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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過來,先把孩子們往正屋裡趕。

  「樂樂,帶安安進去。」

  樂樂還盯著登記本。

  「怎麼又有人寫字?」

  「進屋。」

  陸沉舟語氣重了些。

  樂樂嘴一撇,拉住安安。

  安安抱著水杯,回頭問:「許老師,誰寫的?」

  「還在查。」

  許安然把登記本放平,旁邊壓著來訪登記盒,盒裡還有一支黑色簽字筆,筆帽朝外。

  陸沉舟拿出手機。

  「先拍哪兒?」

  「整頁,別漏頁碼。」

  咔嚓。

  「再拍這行字。」

  咔嚓。

  「筆跡,時間,桌面,盒子裡的筆,門邊位置,全拍。」

  陸沉舟按著她說的做。

  許安然站在小桌邊,沒動。

  這行字寫得太規矩。

  姓名,事項,時間,全填了。

  可也太規矩了。

  有人進小院,誰接待,誰在場,做了什麼,都該往後寫。

  這一行只有韓女士,諮詢合作。

  留個名字,留個時間。

  擺明了是要讓人看見。

  陸沉舟拍完,把手機遞給她。

  「要不要先問韓美琴?」

  「不能問。」

  「優芽的人名都寫上來了。」

  「寫上,不等於來過。」

  許安然翻出上午的來訪登記。

  七點十二分,民警到院。

  七點十五分,陳敏到院。

  七點十八分,劉師傅到院。

  後面寫著取痕,拍照,封存。

  她往下翻。

  八點零五分,民警仍在門牌前。

  八點二十二分,透明板邊角更換。

  八點三十六分,民警離院。

  八點四十七分,陳敏離院。

  每一項後頭都有接待人。

  有許安然的簽字。

  有小周補寫的現場協助。

  許安然拿筆尖指著八點零五分。

  「這個時間,民警還在院裡。」

  陸沉舟看向巷口。

  「有人隔門寫的?」

  「門鎖著,登記本在院內。」

  「那誰進過來?」

  許安然胸口壓得難受。

  院子裡的人,誰都碰過這張桌子。

  她,陸沉舟,陳敏,小周,劉師傅,民警。

  還有六個孩子。

  可孩子們寫不出這幾個字,也不會寫諮詢合作。

  對方摸進來的時間,比這行字更麻煩。

  對方想留的東西,比字更麻煩。

  「先叫陳姐。」

  陸沉舟拿出手機。

  許安然按住他手腕。

  「我打。」

  她撥通陳敏電話。

  陳敏接得快。

  「門牌又出事了?」

  「來訪登記被人補了一行。」

  許安然把內容說完,又說了時間。

  電話那頭沒立刻回。

  「本子碰過嗎?」

  「沒碰筆跡,只拍了照。」

  「誰在院裡?」

  「陸沉舟,劉師傅,孩子們。」

  「我回去,小周也過來,誰碰過登記本,誰接觸過門邊,都先留在院裡,別讓人走。」

  「好。」

  電話斷了。

  劉師傅聽見最後一句,鋸木頭的手停住。

  「啥叫別讓人走?」

  陸沉舟朝小桌看去。

  「本子上多了條登記。」

  劉師傅把鋸子往地上一放。

  「又寫我頭上了?」

  「沒人寫你頭上。」

  許安然說。

  「陳姐回來,要核上午誰碰過本子。」

  劉師傅臉沉下來,抬腳走到門邊。

  他先看登記本,又看門牌。

  「我從進來就蹲槐樹下,問民警話時才過去兩回,工具箱也在腳邊。」

  陸沉舟說:「等陳姐來,一項項說。」

  「我說。」

  劉師傅手背蹭過褲腿。

  「七點多進門,站門口看了牌子,後頭民警拍照,我去槐樹下鋸木頭,鋸了鞋架的板,又換透明板邊料,八點多才把活收了。」

  他指著地上木屑。

  「我碰過鋸子,錘子,尺子,木料,沒碰你這個本子。」

  許安然抬頭。

  「劉師傅,沒人說你碰了。」

  「那就查。」

  劉師傅拉開工具箱,把裡面東西一件件擺出來。

  「查清最好,誰偷我刀,誰又往這院裡塞髒東西,別他媽讓我逮著。」

  正屋門縫裡,圓圓嚇得縮了縮。

  許安然立刻看過去。

  「劉爺爺在罵壞人。」

  圓圓抱緊枕頭。

  「壞人又寫字了嗎?」

  「寫了。」

  許安然走到門邊,蹲下來。

  「所以我們要查字是誰寫的。」

  周小北站在她身後。

  「本子會不會壞?」

  「本子沒壞。」

  「那人會不會說,韓女士來過?」

  許安然抬頭看他。

  六歲的孩子,已經會問這種話了。

  他怕的不是一個名字。

  他怕有人拿著一句話,就把小院說成壞地方。

  許安然把登記本拿起來,隔著門給他看。

  「誰來過,誰沒來過,不是寫一行字就能定。」

  周小北沒眨眼。

  「那靠什麼?」

  「靠時間,靠門口記錄,靠在場的人,靠能查的東西。」

  周小北小聲說:「寫假話的人,會被查出來嗎?」

  「會。」

  許安然沒把話說滿。

  可這次,她不能讓孩子聽見大人也亂。

  小院靠的本來就不是誰嗓門大。

  是每一頁記錄,是每一項流程,是誰進來過,誰沒進來過,都能擺到桌上。

  陳敏和小周回來時,院門還是鎖著。

  陸沉舟隔門問完身份,才把人放進來。

  小周進門就走到小桌前。

  「本子在哪兒?」

  「原位置。」

  許安然說。

  陳敏戴上手套,先看登記本,又看桌面上的筆和登記盒。

  「照片拍全了?」

  陸沉舟把手機遞過去。

  「全景,近景,連續視頻,都有。」

  陳敏一張張翻過去。

  她問:「本子上午放哪兒?」

  陸沉舟答:「原來放門邊小桌,民警取痕時,我怕木屑落進去,挪到桌子裡側。」

  「誰讓你挪的?」

  「我自己。」

  「挪完後誰碰過?」

  「我沒寫。」

  陸沉舟說完,往許安然那邊看了一下。

  「安然翻過上午記錄,孩子沒靠近。」

  陳敏又問:「你碰筆了嗎?」

  「沒碰。」

  「本子從哪兒拿回來?」

  「八點多,民警走後,我放回門邊。」

  陳敏記進本子。

  「許安然。」

  「我碰過。」

  許安然先開口。

  「我上午寫了民警離院時間,也寫了劉師傅更換透明板邊料,之後去正屋收鞋,孩子們在屋裡畫鞋架圖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