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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四歲女孩失蹤

  「是不是有人把孩子放門口了?」

  許安然沒答。

  她怕孩子們多想。

  更怕他們把自己代進去。

  「都回屋。」

  陸沉舟又說了一遍。

  這回樂樂先拉住安安。

  「走,別堵門。」

  安安回頭看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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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會不會害怕?」

  樂樂張了張嘴,也答不上來,只能拽著妹妹往裡走。

  林念抱著補過線的兔子,站在最後。

  她看見那個書包,手指扣住兔子耳朵,沒出聲。

  陸沉舟等孩子們進屋,才從貨車裡拿出一副舊手套。

  「門別關死,留條縫。」

  許安然點頭。

  陸沉舟戴好手套,沒直接去碰書包,先繞著牆根走了一圈。

  牆邊有濕泥。

  書包旁邊沒腳印。

  也沒血跡。

  他蹲下去,用手背碰了碰書包外側,又把書包拉開一條縫。

  裡面露出一套小衣服。

  還有半瓶礦泉水。

  一張接送卡卡在夾層里,邊上壓著皺巴巴的紙。

  陸沉舟抬頭。

  「安然,手機。」

  許安然立刻把手機遞過去。

  陸沉舟用手機拍完書包外側,又拍裡面的衣服、水瓶、接送卡和紙條。

  許安然站在門內,沒跨過門檻。

  她盯著那張紙,心裡越壓越沉。

  紙上只有五個字。

  別送我回園。

  字寫得歪,筆畫也重。

  不像四歲孩子能寫出來。

  陸沉舟把紙條拍完,才用兩根手指夾出來。

  「先別碰。」

  許安然撥通陳敏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陳敏接起。

  「許安然?」

  「陳姐,院門外發現一個兒童書包。」

  許安然說得很快。

  「書包在牆根,沒見到孩子,我們沒接收任何孩子,也沒移動書包里的東西,陸沉舟只隔著手套拍了照。」

  陳敏那邊停了兩秒。

  「書包里有什麼?」

  「一套換洗衣服,半瓶水,一張接送卡,一張紙條。」

  「紙條寫什麼?」

  「別送我回園。」

  陳敏的聲音沉下來。

  「派出所聯繫了嗎?」

  「現在打。」

  「我馬上過去,書包別帶進院,孩子也別自己出去找,先守住現場。」

  「好。」

  電話掛斷。

  許安然又撥了派出所電話,把位置和情況重複一遍。

  她特意說清。

  書包在院外,孩子未出現,小院未接收新兒童。

  這句話,她說了兩遍。

  電話那頭讓她別碰書包,等民警過來。

  許安然掛斷電話,才發現掌心全是汗。

  陸沉舟站起身,書包還在牆根。

  「我去看記錄儀。」

  「我跟你去。」

  「孩子這邊呢?」

  許安然回頭。

  六張小臉全擠在門縫後頭。

  圓圓眼裡掛著淚,陳豆豆抱緊鐵盒,周小北站得直直的,顯然又想替誰守著。

  她不能全走。

  「你先看。」

  許安然說。

  「我守院門,別讓孩子出來。」

  陸沉舟嗯了一聲,快步走向貨車。

  貨車停在巷口,駕駛室里還亮著屏幕。

  許安然回院裡,把門栓扣上一半。

  「誰都不許開門。」

  周小北先開口。

  「我看著。」

  「不用你看。」

  許安然把他拉離門邊。

  「你去陪圓圓坐著。」

  周小北低下頭。

  「我能做什麼?」

  許安然掃過屋裡。

  桌上還有那本整改本。

  她把本子拿過來,翻到空白頁。

  「你幫老師記時間。」

  周小北抬頭。

  「現在是幾點?」

  「九點十七。」

  「寫上,九點十七,院門外發現陌生書包,已經聯繫街道和派出所。」

  周小北握住筆,寫得很慢。

  許安然站在他身邊,看著那幾個歪字。

  孩子們總想做點事。

  不是他們閒不住,是他們怕自己什麼都不做,就又會被大人丟下。

  她得讓他們知道,幫忙不等於扛事。

  「寫完了。」

  周小北把本子遞過來。

  許安然接過,看了一眼。

  「寫得對。」

  陳豆豆湊過來。

  「那新小朋友什麼時候來?」

  「現在還不知道。」

  許安然把鐵盒放到桌上。

  「先別叫她新小朋友,她還沒找到。」

  圓圓抱住許安然腿。

  「她會不會躲起來了?」

  許安然蹲下來。

  「有可能。」

  「那我們去找她。」

  「不行。」

  圓圓抬起臉。

  許安然把她額前頭髮撥開。

  「外頭有車,有陌生人,還有人盯著院子,你們出去,老師得找七個孩子。」

  圓圓不說話了。

  過了會兒,她小聲問:「那她會不會找不到許老師?」

  許安然心裡難受。

  她還是點頭。

  「所以老師已經報警了,街道的人也在來,他們會一起找。」

  陸沉舟從巷口回來,手機屏幕還亮著。

  「拍到了。」

  許安然立刻走過去。

  「誰放的?」

  陸沉舟把手機遞給她。

  畫面是傍晚六點多。

  貨車停在巷口,鏡頭對著院門方向。

  一個戴鴨舌帽的女人從巷尾走過來,手裡拎著書包。

  她沒敲門,也沒往院裡看,只把書包放到牆根,扭頭就走。

  走到巷口時,她抬手拉了拉袖口。

  手腕上露出一圈淺色腕帶。

  許安然把畫面放大。

  腕帶上有字。

  字糊成一團,只能看見末尾兩個字。

  托育。

  「看不清。」

  許安然咬住牙。

  「能不能調清?」

  「原片就這樣。」

  陸沉舟把視頻暫停。

  「她走路不快,右腳拖了一下,可能腳有傷,也可能鞋不合腳。」

  許安然看著屏幕里的人。

  這女人把書包放到門口,沒把孩子留下。

  她是故意來試小院會不會接。

  還是有人真把這兒當最後一條路?

  不管哪種,都夠麻煩。

  沒多久,警車停在巷口。

  陳敏和小周先趕進來,後頭跟著兩名民警。

  陳敏沒進院,先站到牆根邊。

  「書包誰發現的?」

  「我。」

  陸沉舟把手機遞過去。

  「感應燈亮了三次,我開門時看到,書包一直在外牆根。」

  民警戴上手套,先拍照,再把書包拉開。

  接送卡被取出來。

  陳敏接過去一看,眉頭壓下去。

  「城北的星芽託管點。」

  小周湊過去。

  「城北那家低價託管?」

  陳敏翻出手機里的工作群記錄。

  「前幾天有人反映過,家長欠費,老師工資拖著,幾個孩子晚上沒人接。」

  許安然站在旁邊,手指掐住衣角。

  又一家。

  趙啟明跑路,林秋手裡有假名單,現在城北又冒出託管點。

  臨川這麼大,沒人接的孩子到底還有多少?

  陳敏翻到接送卡背面。

  「唐果果,四歲。」

  民警按著卡上的號碼撥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

  正屋裡,六個孩子全盯著院門。

  圓圓連水杯都沒喝。

  終於,電話通了。

  男人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

  「誰?」

  民警報了身份。

  「唐果果是不是你女兒?」

  電話那頭停住。

  「孩子不在我這兒。」

  「她最後一次由誰接走?」

  「不知道。」

  「你是她父親?」

  「我說了,孩子不在我這兒。」

  男人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小周盯著黑掉的屏幕。

  「這算什麼家長?」

  陳敏把接送卡放進證物袋。

  「派出所查身份和住址,街道聯繫城北社區,先找人。」

  她說完,回頭看向許安然。

  「許安然,你們做得對。」

  許安然抬眼。

  陳敏指了指院外的書包。

  「發現書包,先報備,先報警,沒把東西帶進院,也沒私自接孩子。」

  「今天要是你把書包拎進去,或者讓孩子先進門,明天外頭就能寫你非法擴張託管。」

  許安然點頭。

  「我明白。」

  陳敏看著正屋裡六個孩子。

  「可你也得記住,六娃小院還在觀察期。」

  「你眼前只有六個孩子,先把他們照顧住。」

  「唐果果的事,我們會查。」

  許安然沉默片刻。

  她想說,萬一今晚唐果果真跑到院門口呢。

  她想說,萬一孩子就在附近餓著呢。

  可陳敏說得沒錯。

  善意要有邊界。

  她要是連這六個孩子都護不穩,再多接一個,只會把所有人拖進坑裡。

  「我不接。」

  許安然開口。

  「可她的信息,我想記下來。」

  陳敏看著她。

  「記什麼?」

  「待協助兒童記錄。」

  許安然回屋拿出新本子。

  她坐到桌邊,寫下。

  唐果果,女,四歲。

  所屬託管點,城北星芽託管點。

  發現物品,粉色書包,換洗衣物,半瓶水,接送卡,紙條一張。

  家長電話已接通,父親稱孩子不在身邊,後掛斷。

  當前狀態,去向待查。

  她寫完,把本子合上。

  陳敏那邊已經讓民警封存書包。

  書包被裝進證物袋時,圓圓忽然跑到窗邊。

  「許老師。」

  「怎麼了?」

  「果果會有床嗎?」

  許安然走過去,把她抱下來。

  「街道和警察叔叔會先找到她。」

  「找到以後呢?」

  「找到以後,再給她找能住的地方。」

  圓圓抱住她脖子。

  「那她也不能被趕走。」

  許安然抱緊她。

  「嗯。」

  陳敏收好證物袋,準備離開。

  許安然的手機卻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去。

  短視頻後台彈出一條私信。

  頭像是空白的。

  內容只有一句。

  你們不是最會收留孩子嗎?明天中午,看看你還敢不敢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