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燈。
一盞接一盞的亮起來。
陳默站到了二樓的窗戶旁邊。
看著抱著嬰兒的女人。
整個人都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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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
他的親媽。
在所有的資料中。
一個已經死亡二十七年的女人。
但是現在卻活生生的站在樓下。
並且還對他笑。
更加令陳默不能理解的是。
她懷裡的嬰兒。
竟然是陳念。
「不對啊……」
陳默小聲說。
「這不對啊。」
陳念在後面看著他。
「哪裡不對？」
陳默轉過身去。
「你剛剛說的。」
「她是你媽媽？」
陳念點了一下頭。
「對。」
「她一直來看我。」
「什麼時候？」
「我不知道啊。」
「從我記事的時候起。」
陳默心裡很沉重。
「那你為什麼說她已經死了？」
陳念低下頭去。
「因為老師跟我講的。」
「她說。」
「媽媽死了。」
「可後來。」
「媽媽又出現了。」
「我問她。」
「她不讓我告訴別人。」
陳默看著那個女孩。
「她有沒有告訴你。」
「她叫什麼名字？」
陳念點了一下頭。
「她叫周雪。」
陳默閉上眼睛。
有一股冷氣從腳底冒上來。
如果這個女孩子說的是事實。
那麼周雪這二十七年來。
一直暗中照顧陳念。
可問題是。
為什麼她從來沒有來過找我呢？
「她知道我是你爸爸嗎？」
陳念搖搖頭。
「不知道。」
「她說的。」
「你不能知道。」
陳默沒有說話。
這時候。
他突然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自己以為所有的秘密都埋在了過去里。
可其實。
最大的秘密。
一直在自己的身邊發生著。
「陳念。」
「嗯？」
「你願意跟我走嗎？」
女孩子沒有開口。
只是看著他。
過了一會。
她問：
「你真的是我爸爸？」
陳默點了頭。
「是。」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來？」
一句話。
使陳默不能開口。
對啊。
為什麼到現在才來？
因為十年前。
他並不知道她還活著。
因為所有人都告訴他。
孩子生下來之後就死了。
因為他相信了蘇雅。
相信了醫院的。
相信了那張死亡證明。
但是現在。
他才明白。
這些。
全都是假的。
「對不起。」
陳默小聲說。
「爸爸來晚了。」
女孩看著他。
眼眶漸漸濕潤了。
「我等了你很久。」
陳默心裡很痛。
他正要伸手的時候。
突然！
「砰！」
房門被撞開了。
有兩個黑衣人沖了進來。
陳默馬上把陳念護在了身後。
「別碰她！」
一個男人舉起了槍。
陳默一把抓住了他的一隻手。
兩人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男人力氣很大。
一拳打在了陳默的肩上。
陳默向後退了兩步。
另外一個人向陳念衝去。
「陳念！」
陳默一下子撲了過去。
把女兒抱在懷裡。
「砰！」
槍聲響起之後。
子彈從陳默肩上掠過。
鮮血立刻把衣服弄髒了。
陳念嚇得尖叫。
「爸爸！」
這是她第一次稱呼他。
陳默略微有些發愣。
然後緊緊的抱住她。
「別怕。」
「爸爸在的。」
門外。
突然就聽到了蘇雅的聲音。
「陳默！」
蘇雅跑了進來。
手裡拿著槍。
「砰！」
一聲槍響。
那個黑衣人倒地了。
剩下的人迅速撤退。
陳默把陳念抱在懷裡。
看著蘇雅。
「你怎麼上來的？」
蘇雅喘了口氣。
「我聽到槍聲了。」
「她呢？」
陳默朝窗外指了指。
「周雪。」
蘇雅的臉色立刻就很難看了。
「她還在？」
「對。」
蘇雅跑到窗戶旁邊。
可樓下啊。
已經沒人了。
那些黑衣人。
全部都沒有了。
就連周雪。
也沒有下落。
只有地面上。
留下一個小小的嬰兒鞋。
蘇雅看著那雙鞋子。
臉色很難看。
「她把孩子帶走了。」
陳默問道：
「什麼孩子？」
蘇雅沒有開口。
陳默突然想起來。
周雪剛才懷裡抱著的孩子。
「她抱著的那個嬰兒。」
「是誰？」
蘇雅沒有說話。
陳默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說！」
蘇雅閉上眼睛。
「那不是嬰兒啊。」
「啥意思？」
「那是一個仿生實驗體。」
陳默呆住了。
「什麼？」
蘇雅說：
「我以前見過。」
「他們使用的是真實的嬰兒數據。」
「製造出一個與原來的身體完全一樣的身體。」
「那個小孩。」
「和陳念出生的時候。」
「幾乎一樣。」
陳默的腦海里嗡的一聲。
「你是指。」
「周雪剛才抱著的。」
「不是陳念？」
「不是。」
陳默低下頭去。
看著懷裡的女兒。
女孩已經嚇得發抖了。
「那她到底想要幹什麼呢？」
蘇雅搖了搖頭。
「不知道。」
忽然。
陳念抓著陳默的衣服。
「爸爸。」
「怎麼了？」
「媽媽說過。」
「如果有一天。」
「你真的找到我。」
「就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陳默心裡非常著急。
「什麼話？」
陳念望著他。
一字一句的說：
「她說。」
「不要相信蘇雅。」
陳默的手。
立刻就僵住了。
蘇雅的臉色也很不美觀。
「陳念。」
「誰告訴你的？」
女孩望著她。
「媽媽。」
「周雪？」
「對。」
蘇雅沒有開口。
陳默慢慢的把頭轉了過去。
「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情沒告訴我？」
蘇雅搖了搖頭。
「我沒有。」
「那她為什麼讓陳念不要相信你？」
「因為她恨我。」
「為什麼恨你？」
蘇雅沒有說話。
陳默接著問。
「你們到底發生過什麼？」
蘇雅低下頭去。
「我殺過一個人。」
陳默愣住了。
「誰？」
「周雪。」
整個房間內。
立刻就安靜了。
陳默望著她。
「你說什麼？」
「二十七年前。」
「我奉命去殺周雪。」
「我開槍了。」
「她從懸崖上摔了下來。」
「後來人們就認為她已經死了。」
陳默的臉色十分難看。
「那你為什麼說。」
「她還活著？」
「因為我後面才知道的。」
「我殺的人。」
「不是周雪。」
「而是一個替身。」
陳默沒有再說話。
原來如此。
二十七年前。
大家都受騙了。
周雪並沒有死去。
她只是不見了。
「那真正的周雪。」
「為什麼一直不出來？」
蘇雅朝窗外看去。
「因為她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等你長大後。」
「等你恢復了記憶之後。」
「等到0612完全暴露出來之後。」
「然後。」
「她會把你帶走。」
陳默忽然問道：
「帶我去哪？」
蘇雅搖搖頭。
「我不知道。」
這時。
陳念突然說：
「我知道。」
兩個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女孩指著牆上。
「媽媽讓我記住一個地方。」
「哪裡？」
陳念走到牆邊。
用手指在牆上輕輕的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牆內。
同樣的三聲迴響也傳了過來。
陳默的臉色突然就很難看了。
「這裡有東西。」
蘇雅馬上向後退去。
陳默走到那邊去。
摸索了一陣子。
發現一塊藏在裡面的金屬板。
打開之後。
裡面有一台老式錄音機。
還有一盤磁帶。
磁帶上。
寫著三個字。
「給陳默。」
陳默拿過錄音機。
按下播放鍵。
一陣沙沙聲過後。
女人的聲音響了。
「默默。」
陳默的眼睛馬上變得通紅。
是周雪。
「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
「也就是說你見到陳念了。」
「也也就是說。」
「蘇雅已經把你所知道的部分事實告訴你了。」
「但是她沒有告訴你的。」
「才是最重要的。」
錄音停頓了一下。
之後。
周雪說了一句話。
「你不是我唯一的孩子。」
陳默突然抬起頭來。
「啥？」
錄音繼續進行中。
「在你出生前。」
「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他才是0612第一個被選中的實驗對象。」
陳默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後來啊。」
「那個孩子不見了。」
「我找了他二十七年。」
「直到最近。」
「我才知道了。」
「他一直在你身邊。」
錄音到這裡。
突然就中斷了。
陳默呆住了。
「在我身邊？」
「是誰？」
磁帶又開始轉動了。
最後一句話。
緩緩傳出。
「默默。」
「你那個失蹤的哥哥。」
「就是……」
錄音戛然而止。
陳默一直看著錄音機。
「就是誰？」
沒有回應。
就在這時。
樓下傳來了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蘇雅走到窗戶旁邊。
臉色馬上變得很難看。
「他們回來了。」
「誰？」
蘇雅指著樓下。
一輛黑色的汽車停在了院子裡面。
車門打開。
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了。
陳默只看了一眼。
整個人都僵住了。
因為那個男人。
和他長的一模一樣。
就連走路的姿勢。
都是一樣的。
男人抬頭。
朝二樓看了一下。
接下來。
拿出手機。
給陳默發了一條信息。
「弟弟。」
「你終於找到我了。」
陳默手裡拿著手機。
手指是冰涼的。
而旁邊的陳念。
卻突然就哭了。
她看著樓下的那位男士。
低聲說：
「爸爸。」
「他就是媽媽說的……」
「那個不能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