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動。」
女人站到了通道的盡頭。
手裡的槍。
穩穩的指向了林遠。
陳默看著她。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可能。
她已經死了。
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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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之後。
他親眼看到她被推進了醫院。
親眼看到醫生宣布搶救無效。
親手簽下了死亡確認書。
但是現在。
她就站在自己面前。
活生生的。
「蘇雅……」
陳默的聲音有些發顫。
女人沒有開口。
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別叫我這個名字。」
陳默愣了一下。
「你不是蘇雅？」
女人緩緩摘下口罩。
那張臉。
還是他熟悉的臉。
但是眼神。
卻完全陌生。
「我是蘇雅。」
「也是另一個人。」
陳默看著她。
「什麼意思？」
蘇雅並沒有說明。
槍口一直對準林遠。
「把他交給我。」
林遠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鮮血不斷的從手指縫裡流出來。
「你還是來了。」
蘇雅冷笑。
「我答應過。」
「只要他出現。」
「我一定會來。」
陳默望著她。
「十年前。」
「你到底死沒死？」
蘇雅沉默了大約幾秒鐘。
「死過一次。」
「什麼叫死過一次？」
「十年前。」
「我的身體確實死了。」
「但是我的意識被保留了下來。」
陳默的心裡沉甸甸的。
又是一個意識。
又是0612。
忽然間他覺得。
自己這一生。
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的去了解過身邊的人。
蘇雅望著他。
「你以為我和你結婚。」
「只是因為感情？」
陳默不語。
蘇雅慢慢的說道：
「不是。」
「十年前。」
「我靠近你。」
「是因為任務。」
「什麼任務？」
「保護你。」
陳默愣住了。
「保護我？」
「對。」
「有人想要殺你。」
「而且。」
「這個人。」
「就是林教授。」
林教授聽完之後。
突然笑起來。
「你還真會編故事。」
蘇雅轉過頭來看著他。
「當年。」
「你為了找到陳默。」
「殺了多少人？」
「你自己心裡清楚。」
林教授沒有開口。
但是陳默突然問道：
「那你為什麼騙我？」
蘇雅望著他。
「因為你不能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你身邊所有人。」
「都可能是0612的人。」
陳默沒有說話。
蘇雅繼續說：
「你第一次見到我。」
「不是在婚禮的時候。」
「而是在醫院。」
「那會兒。」
「你剛做完手術。」
「我就在走廊里。」
陳默皺了下眉頭。
他完全沒有這段記憶。
「因為那時候。」
「我已經開始查閱你的資料。」
「後來。」
「我故意接近你。」
「和你戀愛。」
「和你結婚。」
陳默苦笑著。
「所以。」
「我們的婚姻。」
「也是假的？」
蘇雅搖搖頭。
「開始是假的。」
「後來是真的。」
陳默抬起頭來。
蘇雅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我原本只想保護你。」
「可是後來。」
「我真的愛上了你。」
「所以。」
「我才會越來越痛苦。」
陳默沒有開口。
十年的婚姻。
十年的秘密。
他曾經以為。
自己輸掉的是一個謊言。
現在才發現。
自己可能輸給了一個計劃。
「那你為什麼要和我離婚？」
蘇雅把槍口放低了。
「因為我發現。」
「你已經開始恢復記憶了。」
陳默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
「十年前。」
「你第一次夢到0612的時候。」
蘇雅說：
「我知道。」
「如果繼續跟你生活。」
「你一定會被他們發現的。」
「所以我故意讓你恨我。」
「故意讓你覺得。」
「我背叛了你。」
陳默看著她。
「你藏了十年的秘密。」
「就是這個？」
蘇雅沒有開口。
但是林遠卻忽然笑了起來。
「當然不是。」
所有人的視線。
立刻轉向了他。
林遠挨著牆壁。
臉色越來越蒼白。
「她真正隱藏的。」
「不是0612。」
「而是你的女兒。」
陳默整個人都僵住了。
「女兒？」
蘇雅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閉嘴。」
林遠笑起來。
「你以為。」
「他為什麼十年來。」
「一直沒有發現真相？」
「因為那個孩子。」
「根本沒有死。」
陳默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
蘇雅已經失去了冷靜。
「林遠！」
「你再說一句。」
「我就開槍。」
但是林遠並沒有停下來。
「你的女兒。」
「現在還活著。」
陳默一直看著蘇雅。
「他說的是真的？」
蘇雅沒有說話。
這時。
她沒有否認。
陳默的心。
好像被緊緊抓住一樣。
「她在哪裡？」
蘇雅低下頭去。
「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哪裡？」
「我不能說。」
「為什麼？」
「因為一旦你知道了。」
「他們就會找到她。」
陳默忽然想到了。
十年前。
蘇雅曾經告訴過他。
孩子出生時沒有保住。
那天。
她哭了整晚。
他也以為。
那個孩子。
已經死了。
但是現在。
林遠對他說。
孩子還活著。
「你欺騙了我十年。」
陳默的聲音越來越小。
蘇雅眼中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知道。」
「你恨我。」
「我不怪你。」
陳默搖了搖頭。
「我現在不恨你。」
蘇雅抬起頭來。
「我只是想知道。」
「她是不是我的女兒。」
「是。」
「她叫什麼名字？」
蘇雅沉默了兩秒左右。
「陳念。」
陳默的身體忽然一抖。
陳念。
這個名字。
他聽過。
很多年前。
在蘇雅的手機備忘錄里。
曾經見過一次。
當時他問過她。
「陳念是誰？」
她只是說。
「隨手寫的名字。」
原來。
並不是隨便寫的。
那是她女兒的名字。
陳默的眼眶立刻就紅了。
「她多大？」
「十歲。」
陳默閉上眼睛。
十歲。
和他離婚的時間。
幾乎完全吻合。
原來。
蘇雅並不是因為孩子的死亡。
才選擇離開。
而是因為。
她知道孩子還活著。
卻必須將孩子藏起來。
「我能見她嗎？」
蘇雅搖搖頭。
「現在不能。」
「為什麼？」
「因為這裡已經被發現了。」
「他們會順著你找到她。」
陳默望著她。
「那我怎麼辦？」
蘇雅慢慢的說道：
「你必須離開。」
「帶著你爸。」
「離開這裡。」
「那你呢？」
「我留下。」
陳默搖搖頭。
「我不走。」
蘇雅看著他。
「你得走。」
「為什麼？」
她沒有開口。
就是再次拿起槍來。
槍口。
卻突然轉到了林教授身上。
「因為。」
「我留下。」
「才能讓他死在這裡。」
林教授笑了一下。
「你真的以為。」
「殺了我。」
「事情就結束了？」
蘇雅冷冰冰的說：
「至少。」
「可以讓他活下去。」
林教授搖搖頭。
「你還是沒明白。」
「我可不怕死。」
「我害怕的是。」
「你們出去以後。」
「繼續相信自己是自由的。」
陳默皺起了眉頭。
「什麼意思？」
林教授看著他。
「你剛剛刪除的。」
「根本不是0612。」
陳默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你說什麼？」
「你刪的。」
「只是一個假的系統。」
「真正的0612。」
「從來沒有在這座地下室里。」
林婉一下子跑到了控制台前面。
快速查看。
幾秒鐘之後。
她臉色發白。
「他說的是真的。」
「這裡的資料庫。」
「只是一個鏡像。」
陳默的心裡很沉重。
「那真正的系統在哪兒？」
林教授慢悠悠的說道：
「在你身上。」
陳默愣了一下。
「我？」
「對。」
「從你出生的時候起。」
「你就是0612的一部分。」
「你的記憶。」
「你的基因。」
「甚至你這幾年的經歷。」
「都是系統的一部分。」
陳默忽然覺得。
腦海深處。
有東西。
正在慢慢甦醒。
一個機械的聲音。
在耳邊響起。
「身份確認。」
「實驗負責人。」
「陳默。」
「歡迎回來。」
陳默的臉色立刻變得慘白。
林婉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陳默？」
陳默沒有開口。
因為那個機械的聲音。
又響了。
「檢測到異常。」
「檢測到意識衝突。」
「啟動最終任務。」
屏幕里。
出現了一行新的文字。
「任務目標。」
「找到真正的0612。」
「並殺死創造它的那個人。」
陳默慢慢的把頭抬了起來。
看向林教授。
但是林教授卻笑了。
「現在。」
「遊戲才真正開始。」
這時。
蘇雅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
臉色立刻就變了。
陳默問道：
「怎麼了？」
蘇雅將手機給了他。
上面只有一條信息。
沒有電話號碼。
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中。
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
正在窗邊看書。
女孩的眉毛和眼睛。
和陳默小時候。
一模一樣。
照片下方。
只有一句話：
「陳默。」
「想見你女兒。」
「一個人來。」
「否則。」
「她會死。」
陳默一直看著照片。
手指一點一點的握緊。
他終於明白了。
這一次。
對方真正的目標。
不是0612。
不是林教授。
也不是他的爸爸。
而是他唯一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