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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釀米酒

  他想說沒事,想說讓大家擔心了。

  想說不用管他繼續錄節目就好。

  嘴唇動了動,聲音還沒出口,眼前忽然一陣發黑。

  是緩緩變暗的那種,是像有人猛地拉了一下電閘,整個世界瞬間晃成模糊的色塊。

  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初韞妘眼疾手快,伸手便扶住他的胳膊。

  她的動作比意識還快,幾乎是在他身體傾斜的那一瞬就伸出了手,指尖穩穩托住他虛浮的身體。

  「他昨天著涼了,晚上就有點低燒,剛退。」她語氣平淡,「路上走得慢了些。」

  這句話說給在場的人聽,也說給鏡頭後面那些人聽。

  她的聲音不高,卻穩穩落在院子裡,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

  說話時她的目光從褚野臉上掠過,停了不到一秒。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是不經意掃過去的。

  褚野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原來是這樣,沒事就好。」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沒再多想,紛紛轉頭等著導演發布任務。

  初韞妘的手還沒鬆開。

  她扶著褚姜站定,感覺到他手臂微微發著抖。

  是退燒後那種虛弱的顫。

  她沒急著放手,等他站穩了,等他呼吸平穩了,才慢慢鬆開手指。

  褚姜借著力站穩了。晨光照在他側臉上,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輕輕顫動。

  他低著頭,過了幾秒才慢慢抬起眼,對上她的視線,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謝謝。

  直播間裡卻悄悄變了風向。

  那些鋪天蓋地的惡評里,開始零星冒出幾條不一樣的聲音——

  【等等,他額頭上的汗都順著下巴滴了……這狀態看著真不像裝的】

  【剛才那下晃得好嚇人,初總扶得真快,像是早就準備接著了】

  【帶病還來?那之前罵那麼狠的人,臉疼不疼?】

  【誰知道是不是苦肉計?娛樂圈的套路多著呢】

  【樓上的摸摸良心,發燒的人眼神都發飄,你裝個我看看?】

  【而且你們注意到沒,他道歉的時候手指一直在絞衣角,那是真的在緊張】

  【得過新冠的都知道,退燒之後腿都是軟的,走路跟踩棉花一樣,他能走這麼遠已經很不容易了】

  【前面說苦肉計的,你見過誰演苦肉計能把嘴唇顏色都演沒的?】

  【所以網上那些爆料……是假的吧?】

  彈幕翻滾著,質疑和辯護的聲音攪在一起,像兩股暗流在水面下互相推搡。

  屏幕上的文字一層疊一層,快速滾動著,不斷有新的彈幕加入進來。

  院子裡的晨光卻依舊安靜。

  洋槐花在風裡輕輕晃了晃,落下一片花瓣,無聲地貼在青磚地上。

  導演從屋裡走出來,拿著今天的任務卡,沖大家招了招手。

  褚姜慢慢站直。

  深吸的那口氣讓他肩膀微微起伏,他垂下手,袖口滑下去一點,露出的手腕細得一折就斷。

  初韞妘側過頭看他。

  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極淡的影。

  那一眼短得像錯覺,鏡頭剛要捕捉就沒了。

  卻精準地落在他泛白的唇瓣上、眉骨的薄汗上。

  像在確認什麼要緊的東西。

  她轉回頭時,神色平得像沒起過波瀾的湖。

  仿佛剛才那瞬的對視只是風動了發梢。

  又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眼裡悄悄落了地。

  只有掠過頸側的風知道,她邁步的節奏,又慢了半拍。

  剛好能和他的步頻對上。

  導演拍了拍手,揚聲道:「今天的任務呢,很簡單,都不需要出這個院子——就是釀!米!酒!」

  他故意拖長尾音,眼裡閃著促狹的笑,「剛好今天天氣好,一會兒工作人員會把材料工具都搬來,大家儘管動手。」

  「有村民師傅在旁邊指導,釀好的酒我們統一發酵,過兩天就能喝上自己釀的了!」

  話音剛落,幾個工作人員便搬著大盆小桶進了院。

  糯米的清香混著陶瓮的土味漫開來。

  被邀請來的村民師傅也跟著走進來,手裡提著裝酒麴的布袋子,身後跟著人抱來八隻陶瓮,整整齊齊排在廊下。

  林昭摩挲著下巴,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邪魅一笑,眼尾挑得老高:「自己釀酒?有點意思。」

  林敘瞥她一眼,面癱臉上難得浮現一絲嫌棄,清凌凌的嗓音平淡卻扎人:「蠢。」

  「那咋了那咋了?」

  正經不過三秒,林昭立刻炸毛,嗓門陡然拔高,伸手就要去拍他,「林小敘你竟然敢說你姐蠢?!」

  一個虛晃,就搶了最靠邊的一隻陶瓮,拍了拍瓮身,「這隻歸我了,誰也別搶。」

  蘇曼看得直笑,挑了中間的陶瓮。

  沈翊自然選了她旁邊的位置,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開始檢查材料。

  蘇曼彎著眼睛,指尖輕輕點了點陶瓮邊緣:「聽起來真不錯,我喝了那麼多酒,還沒親手釀過一瓶呢。」

  沈翊站在她旁邊,聞言笑了笑,語氣溫和:「那等這瓶釀完,你就能喝到自己釀的了。不過第一口可要我來喝。」

  褚野和陸明月各自選了陶瓮,離褚姜他們稍遠些。

  交換眼神時,陸明月的指甲在掌心掐了下,褚野嘴角勾了勾,沒說話。

  兩人眼底都藏著點說不清的心思。

  褚姜望著腳邊泡糯米的大盆,悄悄松的那口氣讓肩膀塌下去一點。

  指尖無意識地蹭著衣角,布料被汗浸得有點硬,蹭起來沙沙響。

  一人一壇,任務分攤開,應該不至於拖後腿。

  他蒼白的臉上終於漾開點鬆弛,唇色似乎也多了絲淺粉。

  初韞妘的餘光始終纏著他。

  見他眉峰鬆開了些,眼底那層因緊張結的霧散了點,她才慢悠悠拿起自己盆里的糯米,指尖插進米堆里攪動。

  釀米酒的第一步,是把糯米洗淨浸泡六到八小時,直到米粒能被手指輕鬆捏碎。

  節目組早有準備,大盆里的糯米已經泡得白白胖胖,透著水潤的光澤。

  褚姜走上前端起盆子,手腕晃了下。

  低燒未退的虛弱還纏著他,稍重點的動作就穩不住。

  他趕緊用另一隻手扶住盆沿,利落地撕開手套包裝。戴手套的動作有點急,指尖蹭到掌心,泛起點紅。

  他抓了把糯米在手心,拇指輕輕一捏,米粒就開了道縫,軟而不爛,剛好是火候。

  初韞妘跟著戴手套,指尖剛碰到包裝紙,就聽見他那邊「嘶」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