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 ,三匹快馬正快速的飛跑著,周邊的一切景物快速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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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騎不動了」水多婆啞著嗓子開口喊道,但聲音被風聲和馬蹄聲蓋住,所以前面二人並沒有聽到。
馬匹漸漸的與柳眼和方周騎的馬拉開差距,水多婆面上帶著一絲腦意。
耗著極大的精神趕路,這除了吃飯和睡覺,就根本沒有休息過,別說馬了她都快吃不消了。
那兩人心裡一心趕著去見那小狐狸,根本沒有把她一個身體不好的老輩子當人看啊!
真是苦了她,被雪線子那老不死的忽悠下山,還被這幫傢伙拉著當苦力。
她是真的騎不動了,再騎下去,她全身的骨頭都要錯位了。
前面的方周很快注意到身後沒有跟上來的水多婆後,勒住馬叫停柳眼,開口說道:
「阿眼先等會兒,水神醫還沒跟上,可能在後面落下來了,我們稍微等一下她」
柳眼握緊韁繩,眼中露出著急又煩躁的情緒,他現在只想趕快回到阿麗的身邊,並不想在這兒耽擱時間。
方周眉頭微皺,神情其實並不好,不知為何,他的心總有股悶痛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很擔心是不是阿麗那邊出了什麼事。
鬼牡丹給阿眼的東西,不僅僅是挑釁,更是一種警告(他知道阿麗現在的位置,並且能隨時動手……)
沒等多久,水多婆便跟了上來,方周駕馬上前,剛剛他和阿眼商量了一下,這裡離碧落宮不遠,水神醫體力不行,可以在前面的碧水城休息等他們。
水多婆面色有些蒼白 看見方周后,有氣無力的說道:「好累,我真的……騎不動了……(活人微死感)」
方周貼心的將水多婆馬背上掛著的水袋取下遞給她,開口說道:「抱歉神醫,沒顧慮到您,我和阿眼商量了一下,前輩可慢行到前面不遠的碧水城停頓休息幾天,等我師弟二人找到碧落宮見到阿麗,再來接你。」
水多婆喝了幾口水,才感覺稍微舒坦了點。
聽到方周的話,水多婆無力的點了點頭,表示沒意見。
柳眼在旁邊看著沒說話,但面上露出了幾許著急的神色。
方周沒再多說,將身上的一些錢全都留給水多婆,然後和柳眼駕馬離開。
水多婆抬頭看著兩人駕馬消失在前方,鬆軟著身子在馬背重重的嘆了口氣,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方周駕著馬和柳眼並肩而行,疾風灌進衣袖,兩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快點趕到阿麗身邊。
——飄零梅園暗閣中
鬼牡丹正戴著一張哀傷表情的面具,抬手翹指,嘴裡咿呀唱著戲話:
唐麗辭本是天人境聖子,原名阿吉班爾·唐伽,生來便被當作殺戮武器,背負殘酷宿命。流落神州後,幸得大師兄方周收留,入周睇樓學藝,得此人間暖意。
可命運偏不憐他:為救師兄,他藏心晶於己身,反被視作怪物;昔日摯友構陷,讓他成江湖公敵,捲入風流店顛覆武林的陰謀。他身負異境武學《往生譜》,於廟堂與江湖間周旋,智斗十三樓、劍王城,聯盟碧落宮,執掌中原劍會。
一生被誤解、被利用,孤高如狐,卻藏著未泯善意。最終以身殉道,封印浩劫,換江湖安寧,自己卻化作白狐,獨守人間,一身坎坷,終是溫柔赴劫。
鬼牡丹唱完,解開面具,俊逸的臉上滑下一顆眼淚,伸出手指輕碰。
感受到指尖上的濕意,鬼牡丹露出錯愕的神情,原來流下傷心的眼淚是這樣的感覺。
上一世最後所經歷的感覺仿佛就在昨日,他的存在本就是一闕陰陽製作出來沒有感情的傀儡……
聽起來有點可笑,沒有感情的傀儡卻想要生長出感情身體,想要嘗嘗這世間的喜怒哀樂嗔痴怨念,最後卻在生死邊緣之時長出了本該屬於人的心臟。
指尖划過木架上掛著的那些一張張代表情緒的面具,鬼牡丹閉了閉眼。
身體中那顆死灰的冰冷器官,開始注入血脈靈魂,有節奏的緩慢開始跳動起來。
身體中感受到的情緒也越來越豐富,睜開發紅的雙眸,鬼牡丹有些難受的撫上心口處那陌生又脹痛的心臟。
戲台下,西方桃身著一身桃紅紗裙,看著上方的鬼牡丹面色露出一絲擔憂。
「……義父,你還好嗎?」
自從那日義父回來,意想不到的,居然碰到了等候許久的白素車,白素車言高膽大,竟然說動義父與她單獨相談。
也不知道白素車對義父做了什麼,等她發現異常尋來時,義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醒來後的義父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今日拉著她看他編排的新戲,戲中的主角她並不陌生,但戲的內容卻是奇怪,就好像那主角真實經歷過的一切一樣。
戲唱完後,義父卻哭了……
她從沒有見義父露出這樣傷心的神情, 也沒見他為任何人任何事流過一滴眼淚,他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就像是一具沒有感情和靈魂的空殼。
可如今,義父就像被注入靈魂般,臉上居然有了鮮活的情緒。
鬼牡丹沒有回答西方桃的話,只是有些複雜看著這個他培養出來的義女。
當初挑中她,只是看中了她的天賦和心性,想把她變成一個完美的「器」。
西方桃是他最得意的傀儡作品,她可以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感情,但必須對他完全服從。
而西方桃也不負所望,是成為了他復活一闕陰關鍵的棋子和最趁手的工具。
只是沒想到上一世的最後一步,她居然反叛了他。
要說此事,他現在也談不上怪她。
畢竟他也不過是一闕陰陽製作出來的分身傀儡而已,就算他有一闕陰陽的所有記憶,但不會有五感和七情六慾。
在他的意識里,傀儡便是傀儡,不能反抗自己的主人,也不可能擁有自由。
而西方是他製作出來的「千絲傀儡」,也不能違背這個定論。
只是,西方桃她畢竟不是死物,是人,是人就會有獨立的意識和感情,是不能被人所控制的……她覺醒意識,她嚮往自由,所以她才會拼死也要打破這個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