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麼？」
路思語瞪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看他，顧程這才發現他們站在原地沒動。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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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不願意說，路思語撇了下嘴，轉身繼續踢腳邊的小石頭。
顧程追上去牽她的手，她甩開，他繼續牽，她再甩開，他再牽，直到十指緊扣，再也沒鬆開。
顧程看了她一眼，光線太暗，他看不清她臉上的情緒，以為她生氣，說了實話，但沒全說：
「我剛剛想起以前上學的時候。我們這樣，像不像在大學裡談戀愛？」
路思語低頭看兩人交扣的手，沒說話，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沒試過跟男朋友手牽手逛學校，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不過我見過別人……嗯。」
顧程這才想起，路思語和她的初戀是異地戀。
「抱歉，我忘了。」
路思語搖頭：「我錯過的，和你沒關係。」
她說得豁達，神色平淡，顧程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
誰也沒再說話，順著公園的主道左轉右轉再左轉。
晚風襲過，依舊是好聞卻不知道花名的香氣。
草坪上是跳舞的大爺大媽，還有推娃出來曬月亮的爸爸媽媽。
路思語拉著顧程走到一個能看見人群，又不會太吵的長椅上坐下，旁邊是一個水池，時不時會有魚在水裡「噗通」一下。
小孩吵鬧的尖叫聲傳了過來，路思語想起了巧巧。
看著遠處的小孩問：
「巧巧今天去逛街買了什麼？」
「她不告訴我，說要先給你看。」
「你要不要回家陪巧巧，我怕她晚上一個人睡覺會怕。」
「上次我生病住院，她不也是一個人睡的？我已經把她哄好了，家裡還有趙姐在。」
「那你要不要跟她打個睡前視頻？」
沒有聽到回答，路思語轉頭看向顧程，他看著她，眼裡帶著微微怒氣。
「你怎麼了？」
「你就知道巧巧，你心裡就只有巧巧，那你願意讓她叫你媽媽嗎？」
路思語還是說不出那個「好」字，低頭看向旁邊的池塘，有魚浮了上來，跟她對視了兩秒，又潛進了水裡。
顧程嘆氣：「那我呢？孩子的爸爸，你要不要考慮先收下。」
路思語抬頭，思考了片刻，那個「好」字還是卡在喉嚨里，原本想答應，想起早上，心裡莫名地不甘心。
她現在就像舊社會的童養媳，沒嘗過愛情的滋味，就被早早訂了婚。
不同的是，因為婚期有時限，她是自願簽的婚書，就算她不愛他，看在他出手大方、樣貌好的份上，一年的期限咬咬牙也就過了。
可現在，他說他喜歡她，要跟她一輩子，那她不就真成了要死心塌地守著一個人過一輩子的童養媳了？
她也喜歡他，也想好了答案。
可真要往答題卡上塗答案時，她猶豫了，要不要再想想，再檢查檢查？或許不是選項A呢？選項B也很像正確答案呀。
路思語越想越煩，從長椅上起身，走到了水池邊。
她這才看清水裡有好多的大鯉魚，又肥又大，像是成了精。她怕自己不小心掉到水裡，成為魚食，往後退了一步。
腰間一緊，被一隻手臂攬住：「我在，不會掉下去。」
她看向身後的人，四目相對，她在他眼裡看見自己的倒影。
沒有預演，也沒有鋪墊，像是被魅惑，她開了口：
「顧程，我喜歡你。」
風很靜，男人聽見了欣喜之人的告白。
顧程愣神片刻便興奮地抱住路思語，像個得到生日禮物的大孩子：
「所以，你同意了？要跟我做正式的夫妻？」
懷裡的人沒有回答他，也沒有回抱他，很安靜。
他正狐疑，路思語淡淡地說：
「我們本來就是夫妻啊。」
顧程用力握住她的肩膀：「什麼意思？你還是不願意？你說喜歡我不是真心的？」
路思語搖頭：「喜歡你是真的，沒騙你。我真的喜歡你。就是有點不甘心。」
「不甘心？不甘心什麼?」顧程心裡一慌，嘴比腦子快，「你不會是認為外面還有比我對你更好的男人吧？」
既然要談未來，那以前把他當金主老闆，看眼色說話就到此為止了。
路思語拉著臉：「你是為了要跟別人比，才對我好的？我不值得你對我好嗎？」
顧程瞬間溫順：「值得。」
路思語沒有繼續發火，軟了下來：
「我也說不上來。跟你結婚是我自願的，結婚前也想過自己或許會喜歡你。可現在真的喜歡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覺得自己像童養媳，稀里糊塗把自己賣給了你。你女朋友談了好幾個，我就只有一個剛開始就夭折的初戀。就連暗戀……」
兩人同時想到一個人名，路思語頓了頓，語氣慢了下來：
「而且，你怎麼敢保證你現在對我上頭不是因性生愛？會不會哪天你就膩了？或者愛上別人呢？到時候你要我怎麼辦？
「你是不是會說'要不我們還是離婚吧，當初是我頭腦發熱？我再給你轉五百萬當分手費吧。』」
顧程愣了一下，路思語噼里啪啦說了一堆，他只抓到一個重點，笑著捏住她的臉：
「五百萬夠嗎？怎麼不說多點？你這是變相跟我要錢？」
路思語拍開他的手，哼道：
「我一個注重精神文明的人，看中你的物質基礎是你的榮幸。」
她突然伸出手來數手指：「你已經給了我五百萬，協議到期後還有五百萬，那就是一千萬，每個月十萬塊的生活費，一年是一百二十萬，如果我們分手了，你再另外給我五百萬，那我就有一千六百二十萬……不對！」
顧程沒想到路思語真的在算帳，生氣她對自己不信任，又覺得她認真數指頭的樣子有點可愛，順著她的話說：
「哪裡不對？」
「如果我真的答應你協議作廢，那你之前說好離婚後的五百萬不就沒了。你是不是想騙婚，你想騙我的錢！」
這話聽上去不能說對，但肯定是有哪裡不對。
顧程挑眉：「顧太太，如果協議作廢，作為我的合法妻子，顧氏的經營所得也是你的。你確定只要五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