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程抓住路思語的手腕，一把將她拉回懷裡，另一隻手扣在她腦後，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這一吻帶了幾分發泄的意味，不像以往那樣溫柔。
路思語用力推他，卻被他握住手腕反扣在身後，不讓她躲開，吻也比剛才更用力。
「唔……嗯……」
男人的呼吸滾燙地落在她唇間，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急切。路思語偏過頭想避開，他卻緊追不放。
她被逼得退了兩步，後腰撞上衣帽間的島台邊緣，胸前的柔軟隔著薄薄的衣料抵在顧程的胸膛上，她聽見他的呼吸又重了幾分。
大腿上那股滾燙的觸感讓她慌了神。她掙不開，扭著身子想躲，他反應更強烈，將她箍得更緊。
身體裡的氧氣像被抽乾，他依舊不肯將她放開，霸道的舌頭再次侵入想要勾她時，她閉上眼睛，狠心用力一咬。
血腥味在兩人之間彌散。
「嘶——」顧程這才恢復理智。他看向面前的女人，眼眶猩紅，眼角掛著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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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鬆開了扣住她的手，卻沒有退開，只是把她圈在島台和自己之間。
「路思語，你想離開我？」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這就是你的答案？」
路思語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生氣，但又不僅僅是生氣，更像在壓抑著什麼，還有一絲她在新婚夜後見過的疏離。
她沒有回答，也沒有再推開他。
看了他幾眼，然後低著頭：「我說了聚會過後給你答案，你自己答應的。我想給巧巧好好過個生日，有錯嗎？哪裡不對了？」
她害怕，也委屈。
路思語不合時宜的想起小時候，每次心裡委屈，卻都要被大人質問，她什麼好委屈的，這點事就掉眼淚。
慢慢地，她學會了假裝堅強，假裝沒有委屈，最後，一笑而過，無事發生。
只有外婆，會抱著她說：
「小語不怕，外婆在。」
「我們家小語受委屈了，想哭就哭，外婆在。」
外婆……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他會像外婆那樣嗎？
眼淚忽然「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在顧程的手臂上，由熱變涼。
他低頭，視線正好落在路思語的小臂上。
慢慢褪去的結痂，在她白嫩的肌膚上留下粉色的印記，愧疚感湧上來，還是不捨得看見她流淚。
「對不起。」顧程抬手去擦她的淚，「不要隨便說離開我的話，好嗎？」
路思語像是沒聽見他的話，繼續自顧自地說：
「明明是你要找老婆，是你定的協議，是你說婚期一年，還說不能愛上你。現在你又說我可以愛上你，還要我給你答案。什麼都是你說的。你是誰啊，有錢很了不起嗎？」
路思語哽咽沒再繼續說，眼淚卻比剛才更凶。
顧程無措地看著她，他……不知道怎麼哄流淚的女人。
眼淚像是永遠也擦不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眼角。
路思語身體一顫，看了他一眼，想止住眼淚，止不住，想推開他，推不動，索性抱住他，把臉埋進他胸口大哭起來。
顧程沒再說話，只是收緊手臂，把她圈在懷裡。睡衣胸口的位置慢慢洇開一片濕痕。
路思語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像是把這些年積攢的委屈都哭在了男人的衣服上。
眼淚終於停下來時，她對顧程的氣也隨著眼淚消了大半，抽噎還沒止住，就想起巧巧的小小願望。
「你……你到底……把……把衣服……藏哪了。」
顧程愣了一下，隨即抱著她大笑起來，她不是還在哭嗎？怎麼又想著要找衣服了。
笑聲停止，他低下頭再次吻住了她，這一次，溫柔無限。
她真的很可愛，他怎麼捨得放開她。
唇舌慢慢退開，他用額頭抵著她的，拇指輕輕掃過她還泛紅的眼尾：
「藏在一個只屬於你的地方。」
路思語歪著頭看他，眼睛突然一亮，推開他就要走，又輸給了男人的力氣。
「想到了？」顧程問得溫柔。
路思語噘著嘴：「你放開我。」
「你會跑嗎？我怕一放開你，你就跑了，我不知道去哪裡找你。」顧程握住她的手。
「我不跑，起碼今天不跑。」
「那明天呢？」
「看你今天的表現。」
「還生氣嗎？」
「嗯，氣。但我今天先原諒你一天，就今天，你想清楚明天要跟我說什麼，說不對，我就繼續生氣，不給你答案。」
「一點提示也不給嗎？」
路思語瞪著他，趁他不注意，抬腳用力往他腳上一踩，等他吃疼一縮，她用力一推，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跑到了門口。
「顧程，我昨天的話都白說了嗎？你一天到晚就想著把我按床上，你聽進去過我的話了嗎？提示？我昨天說的話就是提示！你在這給我好好反省，想想我昨天都說了什麼！」
路思語頭也不回，甩門就跑了出去。
這一層不止有臥室、客房、衣帽間，還有她的畫室。
路思語推開畫室的門，那件紫色的粉色獅子頭T恤就壓在她昨天忘記拿走的項鍊盒子下。
顧程原本確實把衣服鎖進了保險柜。但聽到她說這件衣服他們三個一人一件，又跟巧巧確認過之後，趁她還沒出來，他把衣服放進了她的畫室。
在巧巧期待的眼光中，顧程穿上了那件粉色獅子頭T恤。
如路思語所想，這件衣服確實顯得顧程膚色更暗了，但她和巧巧卻更白了。
三個人站在鏡子前，顧程的黑更加的突兀，像蛋糕店裡，白色奶油蛋糕上放著的那塊黑色巧克力。
顏色也就罷了，主要是這圖案，跟他真的一點也不襯，不是不適合，是這衣服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加上顧程拉著臉，一副不情願的樣子，路思語沒忍住，笑出了聲，男人瞪了她一眼，她撇開頭，咬著唇憋笑。
顧程捏住她的腰，在巧巧看不到的角度咬住了她的耳朵：「再笑我現在就把你壓床上，讓你直接睡到明天。」
「哼！」路思語知道顧程就是嚇唬她，他確實想這麼做，但是他不會。
她拍掉顧程的手，將巧巧抱起，看向鏡子：
「巧巧，我們三個穿一樣的衣服，你高興嗎？」
巧巧嘴早就高高翹起，她從鏡子裡看看顧程，又看看路思語，她不管爸爸穿得好不好看，只要爸爸穿了，她就高興。
她對著鏡子重重點頭：
「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