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語看向床頭的輸液袋，裡面的藥水還剩一點：
「這是最後一袋了，等護士幫你取了針再睡。很快的。」
「好。」顧程聽她這麼說，也沒有再勸。
藥水見底時，路思語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護士很快來取針。
醫生給顧程做了簡單複查，確認已經退燒，身體也沒有其他問題，可以出院回家休息。
顧程看了眼旁邊臉色發青的路思語，便對醫生說中午再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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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和護士離開後，路思語脫了外套，躺進了顧程懷裡。
她摟住他的腰，頭埋在他頸窩，深吸了一口，碎發在顧程脖頸間掃過，蹭得他有點癢。
「不臭嗎？」
「我幫你擦過身體了。」她又吸了一口，「醫院的味道。」
「不擦也沒關係，不用這麼麻煩。」
顧程沒想到路思語能為他做到這個地步，心情很複雜，他撩開她臉上的碎發，低頭吻住她的額頭。
路思語看著他，眉眼彎起，在他下巴上還了一個吻。
「你一身酒味，我怕病房被你熏臭了。」路思語故意嫌棄道，「你回去記得洗個澡再睡，不然我把你踢下床。」
顧程挑眉：「一起？」
路思語紅著臉瞪著他：
「你都生病了，還這麼不正經！」
「到底誰不正經？我什麼都沒說，是你自己要想歪。你手臂有傷，不能碰水，自己洗澡不方便。」
路思語自知理虧，用手指戳他的胸口：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只會欺負我。」
顧程按住她的手：「別鬧，再戳兩下，我就真在這欺負你了。」
路思語秒慫，悻悻地「哦」了一聲。
兩人沒再說話，也都沒睡著，病房安靜了下來。
路思語看了顧程好幾眼，顧程知道路思語想問什麼，等著她開口。
「昨晚暈倒前的事……你還記得嗎？「路思語攥了一下被角，還是問了。
顧程眉間微微隆起，猶豫了一會兒，淺淺地「嗯」了一聲。
「你之前說被人下藥，江野送你去醫院……你昨晚是想起那天的事了嗎？「
話說出口，她就開始後悔。
「……嗯」
顧程突然手臂一緊，用力抱住路思語。
他等著她問，她問了，他卻說不出口。
「不問了，我不問了，你也不要再想，都過去了。」她一下下拍著顧程的背，仿佛在安撫一個受了驚的孩子。
路思語的手機震動了幾下，她點開，發現是顧程的助理，詢問顧程醒了沒有。
她將手機給顧程看，顧程直接用她的手機回復了對面。
「我明天出國，你有什麼想要的？」顧程將手機原樣還給她，沒有刪聊天記錄，也沒有退出聊天界面。
路思語接過時瞄了一眼，是出差行程的事。
「你剛退燒，身體還虛著。」路思語擔心道。
男人聽不得「身體虛」這幾個字，尤其是前一晚才讓懷裡的人一次次到達愉悅的他。
原本想說「我現在就可以讓你看看是不是虛」，還沒開口，他突然打了個哈欠，嘴邊的話變成了：
「沒關係。今晚睡一覺就好了。」
路思語很清楚，定好的行程，除非真病得在床上起不來，否則不能隨便更改。
尤其像他這樣身份的，說不好，一次任性就會讓企業錯過一個項目，或者損失千萬甚至上億。
她嘆了口氣，叮囑他：「那你能答應我好好吃飯嗎？一頓都不能少，就算沒時間，隨便吃兩口也不能空著肚子。」
「好，我答應你。」
顧程應得很快，路思語眼眸微微一閃，順著他的話繼續問：
「那你昨天中午有好好吃飯嗎？」
「……沒來得及。」
「那你昨晚喝酒前有先吃點東西墊肚子嗎？」
「……吃了兩口。」
「吃了什麼？」
「……」
「顧程！你就是個騙子！你以為你有錢就是蝙蝠俠，跟他一樣耐打抗造啊？你要是真病倒了，巧巧怎麼辦！我不會管你們的！」
聽到巧巧的名字，顧程怔了一瞬，他這才發現，自己從醒來到現在，女兒的事一句沒問過。
她相信路思語會將巧巧的事安排好，但他這個父親也實在太不盡責。
「巧巧……」
「我讓趙姐在家陪著巧巧了，你不用擔心。」路思語知道他在想什麼，主動交待，順便把昨天面試保姆時的事告訴了他。
「保姆的事，你替巧巧做決定就好，她還小。」
路思語卻搖頭不贊同：「我還是想讓巧巧選一個她信任的。我發現她挺喜歡趙姐的，你在家的時候也觀察一下，要是可以，就讓她照顧巧巧。」
顧程不得不承認，路思語比他這個親爸更懂怎麼對巧巧好。有些事大概真的只有媽媽才做得到。
媽媽……
顧程看向懷裡望著他的人，不知她願不願意做巧巧的……
「怎麼了？這麼看著我？」路思語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把你弄傷了。」顧程將視線移到她手臂上的傷，每看一次都會讓他心疼，「對不起。」
路思語下巴揚起，一副「我很大度」的表情：
「你又不是故意的，我原諒你了。」
顧程被她的表情逗笑，想捏她的臉，抬手時不小心碰到她的傷口，路思語「嘶」了一聲。
他手頓住，眉間一緊，語氣忽然變得生硬：「你昨晚就不應該管我，讓我自己倒地上。」
路思語知道他這是內疚，在自己跟自己生氣。
她不願糾結受傷的事，再生氣傷口也不會馬上癒合，但總會好。
她換了個語氣逗他：
「我怕你會訛上我，說是我把你撞倒的，到時要我賠錢怎麼辦？」
顧程愣了一下，笑了一聲，陪她演了起來：
「我是一家公司的老闆，以我的身家，讓我想想，要訛你多少才夠。」
「我沒有錢，我老公有。他有好多好多錢，我讓他賠給你。」
「我不要錢，我有錢。」
「那你要什麼？我的命可不值什麼錢。」
顧程突然斂起笑臉，一字一頓道：
「想要你老公的妻子，想讓他把你賠給我，想讓你做我的妻子，做我女兒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