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語走在他們後面，看著元寶奔跑的小胖腿，想給他的小腦袋上戴個狗耳朵的發箍，直接就能送去當警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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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味從停車場方向飄來，反正順路，大人們便沒有攔著孩子。
還沒走到停車場，剛穿過一條巷子，街邊一排小吃攤就冒了出來。
幾個大人對看一眼，心裡同時出現兩個字：糟糕。
還沒來得及把孩子拉走，元寶已經甩開金澤宇的手，拽著巧巧跑到燒烤攤前，兩隻眼睛黑黢黢地盯著架子上滋滋冒油的肉串。
路思語走到元寶身邊：「元寶，你沒吃飽嗎？「
「姨姨，我還餓。「元寶睜著無辜的大眼睛，臉不紅，心不……心臟還是要跳的。
路思語盯著他圓鼓鼓的小肚子，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她這次沒被他的小可憐相蠱惑，正要跟他講道理，就聽到一個又糯又甜，能將人心融化的聲音說：「爸爸，我想吃這個。」
巧巧回來這些天從沒主動說想吃什麼，沒想到這次因為肉串主動開了口。
當爹的疼女兒，對於虧欠巧巧許多的顧程更是，他開口：「老闆，要十……」
話沒說完，路思語就捂住他的嘴：「老闆，六串就好，少油少鹽不要孜然不要辣。」
「好咧，一共三十六。」
老闆從旁邊數出六串羊肉串放到炭火上，邊烤還不忘自賣自誇，說他家的羊肉都是新鮮現串的。
路思語瞪了顧程一眼，讓他去掃碼。
一米八九的大男人，嘴突然一扁，像個委屈的大寶寶，可憐巴巴地看著路思語：「難得巧巧有想吃的東西。」
路思語看慣了顧程平時不當人的狼狗模樣，怔了一下，下一秒閉上眼睛，把他的臉推到一邊，嫌棄地不想看他。
這么女兒奴，當初不要把巧巧一個人丟老宅啊，這副奶狗模樣給誰看！
金澤宇托起自己驚得直往下掉的嘴巴，像見了鬼一樣指著顧程：「你你……」
「你」了半天，沒「你」出後面的話。
趙姐按住兩個孩子的肩膀，不讓他們靠太近被燙傷，不敢看自己的僱主，對著連月亮都不知道在哪的夜空：「月亮真圓。」
顧程很快回過神來，莫名覺得嗓子癢，咳了兩聲，掏出手機給燒烤攤老闆掃了三十六塊錢過去。
「噗——」
路思語發現顧程從臉到脖子都是紅的，實在沒忍住，笑了一聲，越笑越想笑，只好背過身子，笑得身體顫抖。
「哈哈哈哈，你……哈哈哈」金澤宇被她的笑傳染，直接指著顧程笑了起來。
趙姐想笑，但不敢，咬緊了唇，憋得臉通紅。
笑會傳染這件事是真的，兩個小孩不知道大人怎麼了，見他們笑，也跟著在那傻笑。
顧程不能把笑的人都揍一頓，只好欺負路思語。
他從身後摟住她，用力掐住她腰，在她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這麼喜歡笑，今晚讓你笑個夠。」
危險的氣息直抵神經，路思語瞬間緊繃，笑聲也跟著停止，她轉過身，用求饒的表情小聲說：「不笑了，放過我吧。」
「你們的羊肉串好了。」老闆的聲音適時響起。
顧程眉梢微微一挑，轉身去接羊肉串時，在她耳邊扔下兩個字：「做夢。」
路思語對著他的後背，撇著嘴「哼」了一聲。
邊走邊吃燒烤，對小孩來說太危險，他們找了個角落，打算吃完了再走。
巧巧和元寶還小，不能吃太重口，這肉串對他們來說剛好，對大人來說就淡了些，不過羊肉新鮮，倒也不會難吃。
一人一串，幾個大人吃得並不過癮，本來只是為了陪小孩解饞的，就沒打算再買。
兩個男人吃得快，幾口就把肉擼得乾淨，只剩下籤子。
巧巧和元寶不會擼串，教了他們好一會兒，蹭了滿臉油還是不會自己吃，最後放棄，隨他們自己怎麼啃，反正能吃進肚子就行。
「我都多久沒這麼吃燒烤了。」金澤宇看著手裡被禿嚕乾淨的簽子感慨。
「我也有五六年了。」顧程懶懶地說。
重回顧家前，他沒少吃路邊攤和大排檔。
之後不是高檔餐廳就是私人會所，再好吃也有膩的時候，偶爾也會想起煙燻火燎的味道。
「我好像也差不多，自從老婆懷孕……」金澤宇頓了一下，搖了下頭，沒再繼續說下去。
顧程拍拍他的肩膀，沒有接話。
路思語站在他們對面，將兩個拿著烤肉簽子的富貴公子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顧程西裝筆挺，金澤宇休閒矜貴，跟這小攤的氛圍一點也不搭。
「怎麼了？這麼看著我們？」顧程好奇地看著她。
路思語搖搖頭：「有點恍惚。你們兩個穿成這樣往路邊一坐，不像是來吃燒烤的，像是來拍GG的。「
「有錢人就不吃路邊攤？你真以為我們每天都是鮑魚龍蝦，頓頓米其林？那都是別人幻想出來的有錢人生活。」金澤宇白了她一眼。
「那倒不至於，我在江野公司上班的時候，他沒少拉我去吃大排檔或者街邊小店。」
路思語用下巴指了指顧程：「他跟江野穿著T恤短褲坐在街邊，喝得醉醺醺的樣子，我也是見過的。」
嘴比腦子快，路思語心裡「咯噔」一下，瞟了一眼顧程。
他臉上的神情沒有變化，還是嘴角微彎，似笑非笑，可路思語卻有點慌。
那晚的事好不容易過去，他們兩個誰也沒再提，她卻像小腦萎縮，嘴快地又重提了一遍。
「原來你是這樣認識江野的，那你能認識顧程就不奇怪了。」金澤宇恍然大悟道，並沒有注意到路思語臉上的尷尬。
「是，多虧了江野我才能和她結婚。」
顧程這句「多虧」說得又真又假。
要不是因為江野，他們還未必能達成協議結婚，這是真。
當他知道了江野和路思語那晚發生的事情，「多虧」兩個字就沒那麼心誠了。
「爸爸，我還要吃肉串。」元寶的聲音，及時打斷了還沒來得及擴散的微妙氣氛。
「不許吃了！醫生說你營養過剩，你還吃。要不是因為巧巧，你連這串肉都不應該吃。」金澤宇繃著臉凶他。
元寶拿著簽子的手頓住，他看看簽子又看看路思語，路思語攤了攤手告訴他不能再吃了。
他低下小腦袋思考，又突然抬頭看著巧巧：「巧巧，我還想吃肉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