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報警」兩個字，兩個小孩的臉「唰」的一下白了，直往自己媽媽身後躲。
女人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幾乎是用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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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之間的一點誤會，用得著嗎？」
「誤會？污衊別人偷東西，還把人撞倒在地上，你管這叫誤會？你們家《辭海》里'誤會'是這麼解釋的？你們家的錢都花在怎麼教小孩欺負人上了，只看得起盜版字典了是嗎！」
不是路思語非要較真，跟小朋友過不去。
這種所謂孩子還小，只是打鬧，最後讓自己家孩子受委屈的事，她小時候不是沒經歷過。
換作別人也就算了，可那是巧巧，她不想做讓她失望的大人。
女人被激怒，上前就要去抓路思語，元寶家的司機一個箭步擋在了她前面。
那女人隔著司機，兩隻手上鮮紅的指甲在空中亂抓，像個發瘋的厲鬼。
司機臉上被撓了兩下，下意識縮回了一隻手去擋。女人趁機將他推開，舉起手就往路思語臉上招呼。
那一瞬，路思語腦子轉得飛快，琢磨著是應該抓住女人的手，反手給她一巴掌，然後被女人反咬一口；還是挨她一下，倒地報警。
不管哪個，好像都不太划算。
還沒來得及選擇，身體的本能比腦子快，路思語下意識閉上了眼睛，抬手去擋。
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落下來。
「你要做什麼！」熟悉的男性聲音傳來。
路思語睜開眼，發現顧程扼住了對面那個「女鬼「的手腕，她掙扎了一下，想把手抽回來。
顧程看了她一眼才放開她，輕飄飄地一眼，卻讓女人微顫了一下，縮著身體，僵在原地不敢動。
路思語悄悄呼了一口長氣，緊繃的肩膀塌下來，神情也跟著軟了些。
「巧巧爸爸！」元寶首先反應過來，眼睛也亮了起來。
巧巧瞄了顧程一眼，小腿邁了半步，又退了回來攥著元寶的衣服縮在了他身後。
爸爸看上去有點凶，她不敢說話。
顧程的目光落在路思語臉上：
「抱歉，來晚了。有沒有被傷到？」
路思語搖搖頭，指著那母子三人：「沒有，他們欺負巧巧。「
顧程看著她，眼裡浮上一層淺笑。
明明被欺負的是巧巧，可路思語這副委屈的模樣，像是忘了自己剛才還在替人打抱不平。
路思語就是故意的，她看過，也自己吃過不少要強的虧。她現在學精了，這種時候就該退到男人身後，何況巧巧是他親生的，他不管，誰管！
「嗯，我知道。」顧程頷首。
他接完電話過來時，門口圍滿了家長，他站在人群後面聽了一會兒，大致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巧巧，元寶，你們有沒有受傷？「顧程看向自己怯怯的女兒，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巧巧躲在元寶身後，搖了搖腦袋。
「他們推巧巧，還弄壞了她的蝴蝶結。「元寶指著那兩個小孩，大聲告狀。
路思語把蝴蝶結遞到他面前，顧程接過看了兩眼，將它塞進了褲袋裡，看著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女人：
「是你的孩子欺負我女兒？」
顧程面無表情，聲音也平淡得沒有情緒，可路思語卻看出他在生氣，氣還不小。
「你是巧巧的爸爸？」女人詫異道，對上顧程的眼神，她摟緊了兩個孩子。
她每天接送孩子，從沒見過巧巧的家人來接，都是跟著元寶家的車一起上下學，她跟老師打聽過，只知道她媽媽不在了。
她曾聽自己老公提過，他的一些豪門客戶，為了做樣子，會讓家裡傭人的孩子跟著一起上學，她便認為巧巧也是。
再加上巧巧這名字，怎麼聽也不像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會用的名字。
不僅是她，周圍小孩和家長也是第一次見到巧巧的父親，更準確地說是巧巧的家人。
顧程比那個女人高出兩個頭，垂眼看著她，語氣有些不悅：「不然呢？「
「顧、顧總！」
一個男人從門口的人群里擠了進來，臉上堆著笑，額頭上一層薄汗。
「爸爸，這個男人欺負我們。」欺負巧巧的小女孩指著顧程道。
小孩不懂成人世界的規則，只以為有爸爸就能替自己撐腰。
男人臉色大變，趕緊捂住自家孩子的嘴：「不要亂說。」
顧程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我記得你，顧氏前段時間的招標會，你來過。」
「是，是。我姓范，顧總好記性，只見了一面就記得了。」男人還以為，他在那次招標會中給顧程留下了好印象。
顧程之所以記得他，只是單純地記性好，尤其是在記人臉這方面。
他沒有給男人繼續客套的機會，直截了當道：
「范先生，你家的兩個孩子，把我的女兒撞倒了，還扯壞了她的裙子。是不是該給她道個歉？」
「我們沒有……」兩個小孩同時開口，話到一半卻被捂住了嘴。
小孩的媽媽聽到自己老公喊出那聲「顧總」，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趕緊把兩個孩子拉到了身後。
富人圈子能被喊「顧總」的只有一個，誰也沒想到，巧巧的顧是顧程的顧，一個不起眼的小女孩，竟是顧氏集團的千金。
姓范的這一家人，不是什麼大富之家，老公雖然是大企業的經理，可一個孩子一年將近30萬的學費，掏出來也肉疼的很。
他們花這麼多錢，把孩子送進這所幼兒園，是為了通過孩子接觸些有錢人。
現在有錢人沒接觸幾個，倒是先得罪了一個，而且還是自己老公的客戶。
「我也不想冤枉小孩，既然你的兩個孩子都說沒有，那就按照我太太說的，報警處理。讓警察去找誰是欺負我女兒的人。」
顧程說得輕描淡寫，姓范的心裡卻「咯噔」一下。他總覺得，這事就算他們道歉了，也未必能完。
顧程沒再繼續理會他，走到巧巧身邊，摸了摸她的頭。
巧巧抬頭看他，扁著小嘴，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抬起胳膊快速一擦，沒讓眼淚流下來。
顧程看著心疼，蹲下身將她抱進懷裡：「別怕，爸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