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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一直在你身邊(下)

  林知微拿出手機。

  屏幕上有三個未接來電,全來自沈硯川。

  她沒有回撥。

  顧承澤看著她。

  「你不告訴他我們的位置?」

  「他能定位車輛。」

  「也能定位手機。」

  林知微神色一頓,立即將手機關機。

  可就在屏幕徹底熄滅前,一條簡訊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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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關機,跟著隧道走到盡頭。左側第三個檢修門後有出口。】

  發件人:沈硯川。

  林知微盯著簡訊看了幾秒。

  顧承澤問:「他說了什麼?」

  「他知道我們在隧道里。」

  「那就說明,他的人已經到附近了。」

  「不。」

  林知微抬頭,看向漆黑的隧道深處。

  「說明他早就知道七號倉下面有檢修通道。」

  顧承澤的神色沉了下來。

  「他以前來過這裡。」

  「他說十年前來過。」

  「那你還相信他只是來救你的父親?」

  林知微沒有回答。

  她順著沈硯川發來的方向繼續往前。

  隧道盡頭果然有三扇檢修門。

  左側第三扇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警示標語,門把手卻沒有積灰,明顯最近有人使用過。

  林知微握住門把。

  「裡面有人。」

  顧承澤抬槍。

  林知微伸手按住他的槍口。

  「先聽。」

  門後傳來極輕的呼吸聲。

  不止一個人。

  女人緊張地抓住她的袖口。

  「別開。」

  「不開,我們會被追上。」

  身後的隧道里,已經隱約傳來手電光。

  追兵找到了入口。

  林知微深吸一口氣,猛地擰開門鎖。

  門後是一間狹小的設備室。

  裡面沒有埋伏的人,只有一台正在運行的發電機,以及滿牆的監控屏幕。

  屏幕上顯示著七號倉、老碼頭、抽水站和雲港項目部地下三層的畫面。

  其中一塊屏幕上,正是他們剛才進入隧道的畫面。

  林知微走到設備前。

  發電機旁邊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有三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

  其中一杯旁邊放著一支銀色鋼筆。

  林知微看清鋼筆的瞬間,臉色徹底變了。

  那是沈硯川常用的鋼筆。

  筆帽上有一道細小的劃痕。

  她見過很多次。

  「他來過這裡。」顧承澤低聲說。

  林知微沒有說話。

  桌上還有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文件。

  她拿起來,第一頁便是她的個人資料。

  從她十七歲那年母親去世,到她出國留學,再到三年前回國,每一段經歷都被詳細標註。

  甚至連她今天幾點離開療養院、在哪家藥店買過紗布,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資料最後一欄寫著:

  【目標已進入調查階段。必要時,可採取強制保護措施。】

  落款只有一個字母。

  S。

  顧承澤盯著那份文件,語氣冰冷。

  「沈硯川一直在監視你。」

  林知微將文件翻到最後。

  夾頁里是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於十年前的雲港火災現場。

  火光沖天,年輕的沈硯川站在警戒線外,身旁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白色病號服,赤著腳,臉上沾著灰,正死死盯著火場。

  是蘇婉清。

  她沒有死在療養院。

  她曾經親眼看見那場火。

  照片背後寫著一行字:

  【蘇婉清確認:從火場裡出來的人不是林遠山。】

  林知微攥緊照片。

  「這是誰寫的?」

  顧承澤沒有回答。

  他走到最後一塊監控屏幕前,按下回放鍵。

  畫面中,幾小時前,沈硯川獨自走進設備室。

  他將一個黑色金屬箱放在桌上,隨後撥通電話。

  監控沒有聲音,但可以看出,他在與人爭執。

  片刻後,沈硯川抬手砸碎了桌上的玻璃杯。

  畫面定格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

  緊接著,另一個人進入設備室。

  那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他打開金屬箱,取走裡面的東西,然後在桌上放下那份監視資料。

  林知微看著屏幕。

  「這不是沈硯川放的。」

  「對。」

  「但這支鋼筆是他的。」

  顧承澤指向桌面。

  「鋼筆是故意留下的。」

  林知微閉了閉眼。

  她忽然明白過來。

  有人在利用沈硯川的監視行為,嫁禍給他。

  可這並不能洗清沈硯川的嫌疑。

  他確實監視了她。

  也確實知道這裡。

  只是,他是否參與了十年前的火災,仍然沒有答案。

  隧道里傳來一聲巨響。

  追兵正在撞門。

  女人急聲道:「我們必須走。」

  林知微將照片、資料和存儲裝置全部收好,隨後看向顧承澤。

  「你說我父親去了沈家老宅。」

  「對。」

  「你為什麼帶我來這裡,而不是直接去找他?」

  顧承澤低聲道:「因為你父親現在不在沈家老宅。」

  「那他在哪裡?」

  顧承澤看向那個抱著木盒的女人。

  「她知道。」

  林知微轉過身。

  女人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

  「你認識我父親?」

  女人緩緩點頭。

  「我見過他最後一次。」

  「在哪裡?」

  「沈家老宅。」

  「什麼時候?」

  「就在那場火災之後。」

  林知微向前一步。

  「你親眼看見他了?」

  女人嘴唇顫抖著,終於說出一句話:

  「不是我看見他。」

  「是你母親。」

  「她說,林遠山從火里出來以後,第一件事不是逃走,而是回了沈家。」

  「他去見了誰?」

  女人死死抱住木盒,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去見沈硯川的父親。」

  林知微眸光一沉。

  「沈遠庭不是已經離開雲港了嗎?」

  「沒有。」

  女人搖頭。

  「沈遠庭根本沒有離開。」

  「他死在了那場火里。」

  房間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顧承澤猛地看向她。

  「你說什麼?」

  女人抬起頭,眼底滿是恐懼。

  「火災里的第二具屍體,才是沈遠庭。」

  林知微的臉色一點點褪去血色。

  如果沈遠庭死在火災里,那麼六年後死在沈家老宅、由沈硯川親自主持葬禮的人,又是誰?

  門外傳來最後一聲撞擊。

  設備室的鐵門開始變形。

  顧承澤抓住林知微的手臂。

  「這裡不能再待了。」

  林知微卻看向監控屏幕。

  最右下角的畫面,突然亮起。

  沈家老宅。

  畫面里,沈硯川正站在書房門口。

  而他的身後,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老人抬起臉,正對著監控攝像頭。

  林知微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呼吸徹底停住。

  那是沈遠庭。

  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