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榭哥，吃飯去嗎？」姜李回過頭問他。
柳榭之把手機放回原處，說道，
「不了，我有點事，先走了。」
「行吧，」姜李看向其餘三人，「咱們吃啥。」
柳榭之一路步伐加快，穿過人群。
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一聲呼喊，
「柳哥！」賀邱見他轉過了頭，一臉欣喜的說道，「真的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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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柳榭之點頭，看他跑了過來，問道，「有事嗎？」
「也沒什麼事，」賀邱頓了頓，「你明天的兼職還去嗎？」
「不去了，沒時間。」
「那好吧，」他看著眼前的人，「柳哥，你要出去嗎？」
柳榭之淡淡的點了點頭。
「和他嗎？」
賀邱的眼神移向他的身後，問道。
柳榭之向背後看去。
何以野站在門外，直直的盯著他們，看不出情緒。
柳榭之和身旁的人說了句話，隨後走了過來。
「走吧。」見何以野不動，他說道。
「嗯。」
柳榭之打開導航，對準箭頭後，說道，
「距離不是很遠，也就四五分鐘。」
他跟著屏幕走著，但一抬頭身旁少了個人。
柳榭之回頭，何以野還在原地，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他見對方這副模樣，問道。
「他是誰。」
「誰？」柳榭之想起了剛才，「初中同學。」
「你的初中同學有點多。」
「……」
何以野意識到自己失態，看向別處。
「當我沒說。」
「那可以走了嗎，同學。」柳榭之輕笑，「或者叫…學弟？」
話落，對方睫毛不自覺的顫了顫，沒說話。跟上了他的腳步。
柳榭之也不知道他這是在鬧什麼脾氣，只當是小孩子，隨便哄了哄。
零碎的幾點星光點綴著夜空，褪去了白日的燥熱，這座城市開啟了夜生活模式。高樓的霓虹燈照亮著來往的人群，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愉悅。
屏幕上顯示距離目的地還有10米，但柳榭之只看到眼前一片沉寂的建築。
「因設施問題，停業整頓。」
何以野垂眼看著面前的牌子，念了一遍那上面的字。
柳榭之扯了扯嘴角，這麼湊巧嗎。
「去老街那邊吧，隨便走走。」
何以野輕拍他的肩頭，指向不遠處的街道。
「好。」
橋郡這座城市，各個房子以種詭異的和諧，坐落在這片天地上。
往下看去，一高一低的屋子左右排列著。街邊的燈光晃悠悠的閃著，襯得這片台階呈現出淡黃色的倒影。
兩人並肩走著，對於樓梯來說，往下走倒不是什麼難事。
不同樓廈間的繁華與遙不可及，此處像一位年長的故人，可以訴說很多事情。悲傷的，憤怒的，開心的，發澀的。
柳榭之邊走，邊看著身邊的美好。
何以野看到不遠處立了把木椅子，
「坐會兒？」
「行。」
他們坐下了，二人看著眼前的景色，不語。
「很累吧。」
「什麼？」何以野沒反應過來對方在指什麼。
「火車。」
他一愣，想到了口袋裡的車票。
沒回話，何以野不想說假話。因為那股疼痛現在還時不時的泛著。
「我在網上看到，」他抿了抿唇，吸了一口氣，「你和那個人站在一起。」
柳榭之心中一驚，沒想到傳播的那麼遠。
「你們是…」
「不是，」他輕嘆，「他們開玩笑的。」
何以野仰頭看著星光，不自禁的說道，
「挺美的。」
「是啊，」柳榭之盯著遠方，「這是我唯一不後悔的決定。」
「什麼決定？」
「來橋郡。」
何以野看著眼前的人，他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自己卻莫名的覺得，他很悲傷。
他知道柳榭之的成績，在省內也可以讀頂尖的學校，甚至省外可以更好。但他卻來到了千里之外的城市，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選擇這裡。」
此話一出，柳榭之眼神短暫的黯淡盡收眼底。
他看向了天空，是那麼的黑。
「因為能夠短暫的當個逃兵。」
何以野看著眼前的人，他臉上雖然掛滿笑容，但並不快樂。
「是因為父母嗎？」何以野試探的開口。
柳榭之喉結滾動了一下，
「不，」他一頓一頓的說著，「是因為…我的弟弟。」
何以野眉頭不自覺的縮緊，因為弟弟…嗎？
可是他不是已經。。
「是我害死了他。」
空氣凝結在這一刻，過往的談笑聲與這邊的寂靜形成了對比。
突然，柳榭之感覺肩上有一絲重量，看了過去。
何以野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無聲的安慰著。
許久過後，何以野張了張嘴，和他說道。
「家裡的那枝山茶，是媽媽種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嘴角動了動，「那天回去，它枯萎了。」
「是不是媽媽，後悔生下了我。」
「畢竟，他們的災難都…」他看向不遠處的燈火，「是我造成的啊。」
柳榭之明白了，這才是他來這裡的原因。
「我不知道和誰說，常青一直以為我走出了那場車禍。」何以野垂下了眼，「我不想讓她擔心。」
「我只能…」他看向柳榭之，「來找你，不知道該怎麼做，媽媽才會原諒我。」
「要怎麼做…怎麼做她才會原諒我…」
一滴水珠，順著他的眼角滑落。
溫潤的指尖觸及到他的臉頰，抹去了他的淚水。
「她知道你可以照顧好自己，所以安心的走向了她的未來。」柳榭之注視著紅紅的眼眶，「她會換種方式守護在你的身邊。」
「就像這樣，」他指了指座椅旁邊的花叢，一束雪白的花朵屹立著。
「是嗎…」何以野痴痴的看著那朵小花，輕柔的在花瓣上點了一下。
「是的。」柳榭之伸出手在他的腦袋上揉了揉。
何以野抬起了眼，四目相對。
「轟隆」聲從他們身後傳來，柳榭之站起身，轉過了頭看去。
一輛輕軌穿過，揚長而去。
他回過眼，身下的目光還在注視著自己。
兩個人就這麼持續了很久，周邊的人一臉疑惑，但也保持尊重。
「如果時間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
柳榭之聞言一愣，隨即回答，
「人不能活在過去，是時候往前走了。」
他拉起坐著的少年，繼續向遠方邁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