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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天空

  柳榭之躺在床上,回顧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感覺很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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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旁的何以野看向他,片刻後開口道。

  「什麼時候走?」

  「明天早上的票。」

  「我送你。」

  柳榭之一臉疑惑,問道,

  「明天你不是…」話還沒說完,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日期,拍了下腦袋,「我以為明天是周五。」

  「好啊。」他轉頭對著何以野笑了笑,「那就麻煩你了。」

  他聞言,低聲說道,「不麻煩…」

  「什麼?」柳榭之沒聽清。

  「沒什麼,」他閉上眼睛,說道,「睡覺吧。」

  「嗯。」

  陽光爬上窗台,一旁的手機鈴聲響起。

  柳榭之睜開了雙眼,側目看向身邊的人。

  早已是空位。

  柳榭之不禁好奇,他每天早上幾點起床,每次醒過來他都不見蹤影。

  一走出門,桌上放著自己的大袋東西。

  何以野端著兩碗掛麵,從廚房走了出來。

  見他站在那裡,抬眼看向他說道,

  「吃飯。」

  「好,」柳榭之走向浴室,背著他擺了擺手,「馬上。」

  簡單洗漱過後,柳榭之把日常用品放在袋子裡。

  吃過飯,何以野先把他送到家。簡單收拾了東西,柳榭之拉著行李箱走了出來。

  打開門,看見何以野手撐著臉閉上眼打瞌睡。

  他眼裡一愣,隨後浮上一抹笑意。輕輕的戳了戳他的肩,說道,

  「我自己去就行。」

  何以野一激靈的抖了下,睜開眼睛看到了抿唇忍笑的柳榭之。

  他正了正神色,說道,

  「沒事。」

  「好吧。」

  柳榭之剛坐上后座,車子啟動了。他還沒坐穩,連忙抓住了自己身前人的腰部。

  何以野身體一僵,但沒一會兒就恢復了。

  「不好意思啊,沒坐穩。」柳榭之說著說著把手移了個位置,握住了扶手。

  到了車站,柳榭之暈晃晃的下了車。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他有一段路開的特別快。

  「謝謝了。」

  何以野盯著他,沒說話。

  柳榭之掏出身份證,轉身對他揮了揮手。

  過了安檢,他拉著行李箱走進車廂。

  車內,人們到了不少,柳榭之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您乘坐……」

  柳榭之看了眼時間,列車開動了。

  他靠著窗眯了一會兒,腿上的疼痛叫醒了他。

  柳榭之低頭看向自己的腿,發現前面有隻小腳一直在蹬他。

  他抬起頭和對面乘客那懷裡的小孩對視,看起來剛滿兩歲。

  柳榭之沒說什麼,默默的把腿往旁移了半分。

  惹不起,但躲得起。

  結果,沒過多久。那小孩的腿又繼續踢了過來。他和那小孩對視,他還是原來的那副模樣,沖他笑著。而那位乘客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小孩做了什麼,正看著窗外發呆。

  柳榭之也對那小孩笑了笑,又把腿移了半分。

  還沒出半刻,腿上又傳來疼痛。

  柳榭之這次沒再忍,看向了那小孩的媽媽,

  「您好,」他見對面目光移向了他,繼續說道,

  「您的小孩一直踢我褲腿。」

  那人低頭看向懷中的孩子,他還在踢著。

  她抬起頭,滿臉歉意的說道,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她頓了頓,眉頭緊鎖的說道,「他有多動症。」

  柳榭之再次看向那小孩,剛才在想事情沒太注意。那小孩雙手不停的亂動,此刻正準備脫離懷抱下地,但沒有成功。於是雙腿又繼續亂踢著,是典型的注意缺陷多動障礙。

  柳榭之沒再說話,任由他繼續踢著。

  「小伙子,你往我這邊坐過來點。」

  身旁的乘客看向他,笑著對他說道。

  柳榭之一怔,「謝謝。」

  他向旁邊移了移位置,沒有再踢上了。

  「哎呦,這小孩真有活力呢。」坐在走廊那邊的老奶奶看著這個孩子。

  一旁的孫女連忙輕聲和她解釋,

  「奶奶,他是生病了才這樣…」

  聲音雖已經刻意放低,但在寂靜的車廂里還是格外清晰。

  「生病了?!啥病啊。」

  她喊的極高,孫女扯了扯她的衣角低聲說道,

  「多動症…,奶奶你別說…」

  還沒等她下半句說完,那老奶奶就滿臉心疼的看向小孩,

  「咋能得上個這病啊…,可憐的娃。」

  車廂上此時更加寂靜,人們連喘氣都不敢大聲,生怕二人吵起來。

  但並沒有發生。

  那女人聽到後,嘆了一口氣說道,

  「唉,是娃的爸爸。」她垂下頭,「結婚的時候說的好好的,沒什麼遺傳病。誰知道!生下了個多動症的孩子,他才告訴我,早夭的小弟好像也是這樣…」

  「唉呦…」老奶奶抹了抹眼尾,「那這能治好嘛?」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治好也難,只能說是控制。」那女人回答。

  周圍人聞言,都嘆了口氣。

  她身旁坐著的一個女人見只有她一個,於是問道,「孩子爸爸呢,怎麼沒和你一起。」

  話一落,那女人抱著孩子抽泣起來。

  「他爸,出軌了…」她抹了把臉,抬起頭說道,「等我帶孩子看完病,回去就和他離婚。」

  「就是!趕緊離,這種男的有多遠滾多遠!」

  「是啊,這算啥人呢!」

  「……」

  車上的咒罵聲此起彼伏。

  「到時候打官司可以和我說,有個律師朋友特別厲害!」一個人走了過來遞給那女人一張名片。

  她雙手接過後,連忙道謝。

  「湘江站到了,在湘江站下車的旅客…」

  那女人站起了身,柳榭之這才看到,原來她為了讓孩子不亂跑,穿著一個兒童綁帶。

  他見那女人要拿行李,連忙站了起來,把行李箱搬了下來。

  「謝謝。」那女人伸手想要接過,

  柳榭之不動,見她太過負重,說道,

  「沒事,我把東西給你提出去吧。」

  那女人確實沒有多餘的手再提著大包小包,

  於是向他道謝。

  「一定會好起來的。」

  「對,加油!」

  「記得有需要聯繫我!」

  車廂上的人說著。

  她雙眼朦朧的看向每一個人,笑著說道,

  「謝謝,謝謝大家。」

  柳榭之再次回到座位,聽著周圍人的唏噓聲,望向了窗外。

  七個小時的路程,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他下了車,看著頭頂的這片天空。

  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比另一個地方擁有更多天空,但他在這樣的天空之下,短暫的參與了別人不一樣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