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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他聽到這句話徹底愣在那裡。

  「時總,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配不上和您一起稱兄道弟,不過一個市井小民罷了,您心思不用往我身上費,也不用老因為年少的兩句玩笑話就當真,和您做不了兄妹,也做不到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那麼難忘的第一次也是拜他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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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肌膚相親後,還怎麼可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這話說的可太輕巧了!

  他臉一陣白過一陣。

  「南歌,你!」

  我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他,「咱們兩個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可以嗎?「

  他的嘴唇這個時候都已經慘白,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他再沒有一句話,獨自滑著輪椅朝著黑暗處划去,背影單薄,沒有回頭。

  「南歌,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可以!」

  我離開了概念店。

  很久很久都沒再去過。

  可我還是低估了這麼多年對他的情愫。

  即便我沒日沒夜的畫,驚地設計所的同行都瞠目結舌,甚至連Iisa都覺得我大有長進,以前都要壓著DDL 交,現在不只不用催,還可以主動要求多接,頗為欣慰。

  兩點一線,我沒有再去過除了公司和公寓的另外地方,幾乎不是宅在家裡不出門,就是泡在設計所趕稿子,所有日常生活的補充都是外賣和快遞,我也很久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就是畫圖和睡覺。

  人機味十足。

  我沒有和任何人說,我學會了一種強制不去想念時雲崢的辦法。

  手臂上的傷,好了就會添新傷,我知道這樣解決不了什麼問題,可我控制不住,不畫,停下來的時候,腦子裡都是聲音,吵的我睡不著,閉上眼全是他,我只能用暫時的疼痛消減那些雜音。

  設計的靈感,像是壓抑在心中很久磅礴而發,越發得心應手,公司也開始讓我試著去參加一些小型的,圈內的設計比賽,增長一下閱歷和見識。

  Lisa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咄咄逼人,強勢依舊強勢,可在天賦和實力面前,她是懂得尊重人的,我也從一開始對她的恐懼和抗拒,變成現在的亦師亦友。

  「南歌,最近看你太累了,要不要休個假,放鬆一下?弦不能總繃得太緊。」

  「不用了,還有好幾個項目在等著做,休假太耽誤工作。」

  「這要不是我在這個位置,我都要以為你想取而代之了!」

  「Lisa,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別誤會,我只是想好好工作,證明自己的實力。」

  「你已經在證明了,沒人再會說你做得不好,不要給自己套上枷鎖,會阻礙你提升。」

  「我就是想讓自己活得充實點。」

  「南歌,你狀態不太對勁,雖然你的稿子一次比一次驚艷,可是你知道的,靈感這種可遇不可求的寶貴資源,並不是永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你要適當保護好自己的這種平衡狀態,要給自己一個緩衝帶,該靜下來的時候,也要停下步子,聽聽自己的心。」

  她的話似乎還帶著什麼隱喻,可我卻不想聽懂。

  我參加了一個設計大賽,隱姓埋名,因為參賽的題目是:無障礙設施設計大賽。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個題目,讓我鬼使神差般報了名,我用最快最有效的速度交了設計稿,這導致我在連熬了好幾個白連夜後,暈倒在設計所。

  我醒過來的時候人在醫院裡。

  手臂被紗布纏著,手背打著點滴。

  他坐在床旁邊,目光冷冷的望著我。

  他的到來,我大吃一驚。

  我們好像已經快一年不聯繫了。

  他怎麼會在?他怎麼會知道?

  我還沒有想明白這到底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就響起。

  「南歌,我知道你醒了,我的話,你沒有聽進去一句!」

  我躺在那裡,扭過頭不看他。

  「不想解釋一下嗎?胳膊上那些傷,到底是為什麼?」

  「不為什麼,不小心!」我試著縮回去,可他卻抓住了我的手。

  「你當我是死的還是傻的?」他突然咆哮!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在斷聯這麼久忽然又發飆!

  「時雲錚!你放過我吧,行不行,別管我了行不行?我們現在明明沒有什麼關係,你別再愛心泛濫了可以嗎?求求你,求求你別再來,別管我!」

  「南歌,你答應過我的,你會好好的,我不來,你就會好好的!」他語氣低沉,像是極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是很好,你沒來,我一直都好好的!我現在也好好的,可你為什麼要來,不是說好的不再聯繫嗎?只要和你糾纏,就沒有好的時候!你能不能說到做到?」

  「你自己傷害自己,這叫什麼好好的?要不是紀時回公司拿文件,看到你暈倒在所里送你來醫院,我不知道你能這樣發瘋,你知不知道這樣傷害自己,有多危險?」

  「我只是最近接的稿子多些,有些過度勞累,什麼事都沒有!」

  「南歌,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在做什麼?」

  「我只想躲你遠遠的,一輩子不要見到你,不可以嗎?我是死是活,你不要再管了,行不行?我不需要你對我負任何責任,我也不想再見你!」

  「不行!我費了多大的力氣,克服了多少身心的障礙,有多麼忍耐不出現在你面前?以為你能過的好,可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麼放手?」

  我蒙著被子,哭的一塌糊塗。

  我太賤了,嘴上說著最惡毒的話,把他趕到天邊,可是我心裡想念他,日思夜想,實在沒有辦法,只能靠著那鈍鈍的疼痛,恢復我的理智,逼著自己不去想他。

  我說了假話,我萬分想念他,我心裡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他。

  嘴能騙人,可是心騙不了人,割了無數刀,我還是沒法騙自己。

  他輕輕的揭開被子一角,伸了一隻手進來,骨節細瘦,白皙。

  他的手,輕輕拂過我的眼角,輕輕撫著我的臉頰,溫柔的擦去我的眼淚。

  「南歌,我不會放手,無論你如何對我,我都不會鬆手了。」

  「我會永遠拉住你,再不會鬆開手,即便你不愛我,我也不鬆手,不管你記不記那晚發生什麼事,想不想得起都不要緊,我們都忘卻那些不愉快,你就安心的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心電監控滴滴作響,醫護人員涌了進來。

  我在被子裡面吐了血,直到血浸濕了床褥,他才發現。

  不死不活的在醫院過了一個月,他把我帶回了他的私人別墅。

  那別墅是他自己設計的,有電梯和樓梯,三層樓,他住在二樓。

  「南歌,我把你房間讓人打掃好了,和我住一層好嗎?」

  」南歌,不知道你住在這裡是否習慣,慢慢的適應好嗎?醫生說你身體太虛弱,手術後一直沒有調養好,加上這次嚴重透支,身體很是孱弱,你就好好的待在這裡,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對你,你也不要一直躲著我好嗎?」

  我低著頭,不出聲。

  他自己推著輪椅,在前面引路,「記得嗎?這是你喜歡的花,小時候你就總是跟我講,以後有自己的房子,要家裡都是這種山茶花。「

  「這間房間,我畫設計稿的時候就想著,那時你說喜歡紫色,房間也要紫色的,要有公主的那種雲朵一樣漂亮的帷幔,還要抬頭就看到浩瀚的星河,你看,是你想要的嗎?」

  他是真的懂我心思的,那時我和他說了好多好多話,他冷著臉不吭聲,我還以為他什麼都不在意,什麼都沒聽到。

  他那時冷漠,沒有太多表情,像是一棵樹,像是一台機器,看不到心。

  他坐在輪椅上,自顧自的說話,我能看到他的頭頂,看到他的那個旋,頭髮梳的乖乖的,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上去。

  !碰到他頭髮的那一刻,我幾乎像是過電了一般,心抽動像是停了半拍。

  「南歌,你!」

  他驚喜的轉過輪椅,抬頭望著我,「你不那麼抗拒我了,是不是?」

  我傻站在那裡,這麼多年的時光像是一下子重疊在這一點。

  我的心像是在走過無數荒野,到達了終點。

  終於,我跪在他腿邊,把頭貼在他細瘦的腿上,

  我的心剜除了他,全是空的,

  在慾念的海,沉浮,掙扎,

  最後還是掙扎不開,

  或許還會喪了命!

  可是,我不想再在乎了,

  我再不想壓抑了。

  我腦子的聲音和我嘴的聲音,

  終於達成了統一。

  「時雲崢,我們重新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