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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太過思念一個人,是連眼淚都流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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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曬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醒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一定是到了天堂。

  陽光灑在房間,有微風吹過,床頭有滿天星,桔梗還有山茶花。

  音樂,柔和舒緩。

  沒有黑暗壓抑,也沒有陰冷潮濕,光線很好。

  是到天堂了嗎?

  早知道這麼好,早點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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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動了動,渾身沒勁,下腹很痛。

  天堂里怎麼還能感覺到疼?

  「你醒了?」

  是那個私人醫生。

  「你也來天堂了嗎?」

  他輕笑一聲,「說的什麼沒腦子的話?大出血啊姑娘,智商也跟著血流沒了?」

  「南歌小姐,你被搶救回來了。那晚他動作太大,你宮外孕大出血,血壓低得差點人直接沒了。不客氣地說,再晚送來一會兒,你可能真的要去天堂了。」

  「我還以為一切都結束了,這裡就是天堂。」

  「那晚雷暴天氣,極其惡劣,最後不知道他從哪裡搞來了軍用直升機給你送的醫院。他是真的嚇壞了。」

  「他差點把人搞沒了,可不是得緊張一下!」

  「他守了你一個星期。」

  「他怕我萬一掛了,難辭其咎。」

  「宮外孕大出血,他是真的嚇壞了,作為醫生我證明。但有一點他確實畜生,不管你是否有子宮發育的畸形還是正常的,他都不該那樣,不能悠著點嗎?」

  我把頭埋在被子裡面,眼淚無聲無息。

  他這般狠絕,事情做到極致,才是恨一個人該有的樣子,溫柔反而不正常。

  「他恨我,我知道。我要是死在那晚,大家都解脫了。」

  「那可未必,到底誰想解脫可說不準。」

  那人揶揄,「時雲崢這種人,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阿斯伯格綜合徵,完全沒有人類情感一樣。畫圖的本事是天花板級別,可情商是負數。手段狠厲,手起刀落,沒有一絲人情味。我還好奇呢,他能願意和你玩貓抓老鼠的遊戲,一直磋磨你卻不下死手,以讓你痛苦折磨你為樂,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細品下來,倒像是另一種方式。」

  「什麼意思?」

  「像引人注意的死小孩,對在意的人……撒嬌!」他笑得挺賤。

  「你是這樣看他的?」我一臉驚訝。

  「不然呢?」他聳聳肩。

  「你在給他發好人牌。」我白了他一眼。

  他撇撇嘴,沒再聊這個,「對了,他回總部去了,海外有些設計項目點名要他親自做,不得不走。但走之前他一直在你床邊守著,確定你醒了,才離開的。」

  「真用不著他假好心。」

  「臨走時他說了,給你自由。」

  「你說什麼?」

  「他說放你自由,以前你倆的事一筆勾銷。他說到做到,只要你醒過來,就不再跟你計較了。希望你能回到設計所,做你想做的事,他不會再為難你。」

  「他有這麼好心?」

  「這次意外差點要了你的命。他說你該還的都還完了。」

  我挺意外他的轉變。

  果真,我回到設計所,所有人都像集體失憶了一樣,沒人好奇我為什麼消失了那麼久。

  果果老師:「南歌,出國鍍金怎麼樣?公司說外派你出去學習,跟著Lisa確實能學到不少吧?」

  我牽強一笑,原來他是這樣對外說的。

  彈窗彈出消息,Lisa讓我過去一趟。

  「南歌,歡迎你回歸!」她伸出手。

  「總監,您這是?」

  「怎麼,被總裁秘密送出國特訓,回來不跟我報到的嗎?」

  好吧,既然是這麼編排的,那我也只好順著演下去。

  在海島那段日子雖然枯燥,但我確實攢了不少東西。整天無處可去,只能在沙灘上畫。畫完了大海畫礁石,畫完了礁石畫雲,畫到最後把整個島都畫遍了。很多靈感就是那段時間冒出來的。

  Lisa給了我一個小項目,讓我試試手。

  我用了一周交給她,她看完居然驚呼了一聲!

  「南歌!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設計師!」

  這句話,讓我覺得人生第一次見到了光。

  甲方給了很好的反饋,我這次試水,在設計所掀起了一點小水花。

  時雲崢按照約定,沒有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我每天埋頭精進,很快就成了正式的初級設計師。

  所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樣了。

  畢竟在職場上,你能獨當一面了,別人自然就不會再把你當做談資。

  慢慢融入了環境,和同事也可以正常相處了。

  某天加班到深夜,才忽然覺得由內到外鬆了一口氣。

  下班時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概念店。

  好久沒來了。

  Ben不在,整個店都外雇了人手。

  我走進去,重新打量著這間店。

  店員熱情地打招呼,問我想看黑膠還是想淘冷門原版。我卻一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他坐在輪椅上,聚精會神地畫著設計稿。輪椅上蓋著厚毯子,手邊是冷掉的咖啡,看著應該是待了很久了。桌上鋪了一大張圖紙,旁邊還有好幾張,紙角翹起來,有被風吹過又被他壓回去的痕跡。

  他不是來了一次兩次的樣子。

  店員看我一直盯著他看,湊過來小聲說:「我們老闆很帥吧?」

  我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

  說不上來為什麼,見到他的背影我就走不動道了。

  明明發生了那麼多事,腳就是不聽使喚。

  「不用不好意思,每個見到他的女孩子都會多看幾眼!」

  「他經常來嗎?」我隨口問了一句。

  「最近天天來。不說話,就坐在那裡畫圖,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個晚上。以前不這樣的,都是在公司畫,不知道怎麼了最近老來店裡。」

  時雲崢?老闆?

  「你們老闆不是Ben嗎?一個外國人?」我滿腦子問號。

  「哦你說Ben啊,他是執行總裁,職業經理人。坐著這位才是這家店的設計者,真正的幕後老闆,國外很有名的鬼才建築設計師Vincent!」

  我愣了一下。

  這家店是他設計的。

  怪不得我第一次來就被迷住了!

  那些小巧思全踩在我的點上,每一個轉角、每一處燈光、每一個陳列的角度,都跟我自己腦子裡想的一樣。

  不是巧合,是他做的。

  再望過去,他已經不在那了。

  我趕緊收回視線,在他發現我之前趕緊走。

  「好久不見,南歌!」

  背後的聲音太熟了。

  我只好轉過身。

  「好久不見,時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