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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S沒有給我停職,什麼都沒有,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苯老闆幫我請了病假,才得以有了喘息的機會。

  他朋友正好有一套小公寓暫時不住,可以租借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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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發覺得欠他的真是越來越多。

  「南歌,不用老覺得欠我人情,我是個資本家,虧本生意不做的,你的設計是我看重的,未來我希望你能大有作為,你是我的搖錢樹!」

  既然他這樣說了,我明白只有好好努力工作,才能為自己拼出一片天地。

  從那以後,也沒再見過柯寒。

  不,現在他已經叫時雲崢了。

  三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也到了實習試用期的評估。實習期帶我的是設計組的果果老師,是個性格外向的女孩子,留著俏皮短髮。果果老師很好,經常給我指導,給我分享她的獨門絕技,還常常在下班以後,帶我去吃她新發現的好東西。

  「南歌,加油,評估流程雖然嚴苛,但你也要相信自己,平日裡我教給你的,你都掌握得很棒,一定可以的。我是你堅實的後盾!」

  「果果老師,我一定努力,給你,給我自己爭口氣!」

  試用評估的總負責人是Lisa,那次面試我的設計部女總監,不苟言笑,氣質優雅,圈子裡出了名的女魔頭。

  她翻了翻我最近三個月的產出,纖細修長的手指在每頁停留的時間,讓我緊張得有些抖。不知道在她面無表情的外表下,到底是什麼心思,滿意還是不滿意,欣賞還是厭惡,接受還是拒絕,我的前途那一瞬間似乎只在她一念之間。

  「這三個月就畫了這些垃圾?」她挑了一下眉毛,瞟了我一眼。

  「是,是的,總監。」

  「DS這三個月就教給你這些?」她顯然不太愉快。

  「我,我也學習了項目管理,但都是見習。」

  「你的這些產出,畫的細節不夠,可見基本功不到位,配色還算大膽,但充其量也只能說創意可取,其他沒有一件令人滿意。」

  我聽完,腦子嗡的一下,血液都快衝到腦子裡了,竟然不知道下一句該怎麼回。

  「你進公司,我說實話確實是有意為之,為你降低要求了,本意是想看到你跨越式的提升。不可否認,你的作品很有靈性,但你不是名校出身,有些地方確實欠缺太多,讓你來就是給你一個機會補足這些。可你看看,你這三個月畫的是什麼?一堆毫無意義的垃圾,你丟失了一個設計師的靈魂,只會一味討好。DS的風格有一如往昔、堅如磐石的靈魂,但這是DS的設計風骨,並不是要你刻意模仿,東施效顰!」

  「啪!」她把畫稿扔在了桌子上,「我沒看出你的任何進步!相反的,你過於迎合,你這種設計師市面上一抓一大把。今天只討論你,你這個結果,我確實沒有那麼多耐心!」

  我有些沮喪,明白評估結果一定超級差,總監這樣批評我,幾乎留不下來了。

  「南歌,從明天開始,你,跟我見習一個月!」

  正當我覺得山窮水盡的時候,她冷冷地冒出這麼一句。

  「總,總監,您是說·······」

  「怎麼畫技沒有進步,話也聽不明白?還用我重新給你解釋一遍?」

  「我··········」

  「南歌女士,這是職場,不是幼兒園。你,明天,早上八點,到我辦公室。一杯熱美式!這如果還干不明白,明天馬上給我滾蛋!」她說完優雅地起身離去,只留我一人原地不動。

  「你說什麼?女魔頭要親自帶你?」果果老師聽完,眼睛睜得大大的,「天啊,南歌,這什麼情況?」

  我笑得比哭還難看,「還不如直接開了我,給我一個痛快!」

  她拍拍我的肩膀,「這下,你是要真的吃些苦頭了!不過樂觀點,嚴師出高徒,你要起飛了!」

  我沮喪地把頭埋在桌子上,腦子一片空白。

  Ben 辦公室。

  「Ben,這個結果,你滿意嗎?」Lisa的聲音,沒有什麼情緒。

  他沒有抬頭,依舊看著面前的文件,只是手指攥著鋼筆,骨節愈發白皙。

  「你怎麼看這個南歌?」他沒有抬頭,輕飄飄甩過來一句話。

  「老大,愛才你就好好培養嘛,搞什麼壓力測試?她的作品,實話實說,色彩和創意我都很喜歡,基本功公平公正地說,也並不是一無是處。談不上好,以我的標準差得遠呢,但按照她現在的能力,試用期是沒問題的。你為什麼非要我做這個惡人!」她的聲音有了一點點起伏。

  「難得碰到一塊璞玉,我給你親自打磨的機會,讓你成為業內頂尖伯樂,你不該謝謝我這個老闆嗎?」他頭都沒抬,依舊沉浸在文件中。

  「Ben,她的性格像是烈馬,很有爆發力,馴服這種,說實話,非常有挑戰性,一旦成功,確實很有成就感!一個月,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也很好奇,按我的路子,最後能培養出一個什麼出來?我希望她會璀璨奪目,延續DS的神話!」

  Ben意味深長地笑笑,再無一言。

  在總裁行政層,時雲崢坐在辦公室,手裡攥著那份扔進垃圾箱裡她三個月的畫集。這兩天他幾乎要翻爛了,每一處都做了批註,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見,哪裡好、哪裡不好、哪裡可以再精進、哪裡是她獨有的天賦不能丟。紀時有一次進去送文件,瞥到那畫冊上的字,滿滿當當的,比Lisa出的評估報告都細。可老闆從來沒把這些意見給過南歌,也沒給過Lisa。就自己一個人在辦公室里,翻了改,改了翻,然後鎖在自己的抽屜里。

  Lisa看著他甩過來的本子,那密密麻麻的字,一向平靜的面容有了一點疑惑,「時總,這是?」

  「你覺得她如何?」

  「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打磨得還不夠。青澀,不敢表達自己想法,固執己見,有點情緒化。」

  「那就用你的方式,給我一個不辭退她的理由!」

  Lisa有那麼一瞬間,竟然覺得他像是和Ben賭氣一般,像是一個想得到一件心愛的玩具又羞於開口的青澀毛頭小子。

  集團內部,只有少數人知道Ben和時雲崢的關係。她有點好奇,這兩個兄弟,為什麼對這個叫南歌的女孩子態度完全相反。

  一個拼命想開除,一個拼命想留下。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只能希望那個女孩子自求多福。

  時雲崢望著Lisa短時間換了好幾個表情,始終默不作聲,直到她那特有的風韻消失在辦公室盡頭。

  按了內線的電話,「即便是你,也沒資格憑著自己關係插人進來!這樣的一個廢物,如果幹不好,立馬讓她滾蛋!」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讓他暴怒地砸掉了電話。

  突然的發力,從脊背開始向上延伸的神經痛,幾乎沒有徵兆地襲來,讓他苦不堪言。這種神經痛,吃了藥也不管用。他的雙腿開始痙攣,只能用手狠狠摁住,等待那種蝕骨的疼痛自行消失。

  每日每夜,他都在承受這些。

  痙攣過後,他把輪椅滑進衛生間,處理那些他永遠不願讓任何人看到的事。

  「這個死女人,我關心她去留做什麼,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心機女,不配我惦記!」

  兩條癱腿一直在痙攣後的余顫中,小腿時不時抽動一下,腳踝歪扭著,腳背上的肌腱凸起一道一道的線,腳趾蜷得死死的,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足下垂得明顯,兩隻腳往內翻倒,怎麼也擺不正。他低頭看著自己這兩條擺不正不聽話的腿,臉色陰沉。

  保潔阿姨中午又一次加班了,總裁辦公室一片狼藉,東西摔得到處都是。

  幸好他後來有事走了,整個管理層,今天又是低氣壓的一天。

  大家苦不堪言:這個活閻王到底什麼時候回總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