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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熱戀期的男人真可怕

  任濯清不在這,時凇也不想自己獨自待著。上午十點,市中心高檔私人會所。

  包廂光線昏暗,周厄平靠在沙發里,看著推門進來的時凇。

  他倒了杯酒,玻璃杯推過大理石桌面,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視線在時凇冷沉的臉上轉了圈,調侃道:「你每天都這麼閒?」

  時凇沒有接:「休了年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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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厄平嗤笑出聲,「那些爛攤子不管了?」

  時凇眼皮都沒抬,「反正有人頂著。如果有必須出席的會議,宋鄖會來接我。」

  先把任濯清哄好,別的以後再說。

  周厄平靠回去,點了根煙。煙霧繚繞里,時凇這副死樣子,魂不守舍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看你是被趕出來,無家可歸,沒地方去才來找我的吧。」

  包廂里的空氣有些沉悶。

  「死皮賴臉硬貼上去,整的還怪深情的。」

  周厄平語氣里全是看好戲的譏誚,「被人掃地出門就直說,兄弟又不會笑話你。」

  時凇眼皮微掀,百無聊賴地轉著玻璃杯,「跟你這種沒老婆的人講這麼多幹嘛?」

  男人的話語殺傷力十足,周厄平瞪著時凇,像是沒聽清他在說什麼,「怎麼,有老婆了不起?」

  「哦。」

  時凇連多餘的情緒都懶得給,慢條斯理地補刀,「畢竟你沒女朋友。」

  「也正常。」

  「都單身狗了。」

  字字誅心。

  周厄平氣極反笑,手裡的煙按滅在菸灰缸里,「時凇,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屁話?」

  「陳述事實而已啊,反正你連被趕出門的機會都沒有。」

  「我這叫潔身自好!」

  周厄平咬牙切齒。

  時凇語氣涼薄,「沒人要就沒人要,別搞這麼高大上。」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拍照發給任濯清?」

  周厄平抓起手機,冷笑,「讓她看看你在外面這副惡劣的嘴臉。」

  「你發,快發吧,這我真求著你發了。」

  他微微仰起頭,修長的脖頸拉出好看的弧線,「順便把我拍的好看點,最好能勾引她回來。」

  「你能不能去死!」

  周厄平收起手機,拔高了音量,開玩笑,他又不是傻子,憑什麼給時凇做嫁衣?

  「我說,你要不去進修下拍照技術?」

  周厄平被噎得胸口疼,正準備爆粗口,包廂沉重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沈稚易一身松垮的黑衣黑褲走進來,眼底掛著清晰的黑眼圈,整個人透著沒睡醒的低氣壓。

  「在走廊就聽見你們倆在吵。」

  他打了個哈欠,徑直走到最角落的沙發上癱倒,「我今天溜了困困兩個小時,它才消停,狗真不是人養的。」

  他揉了揉眉心,「你們倆又在搞什麼?」

  「你問他!」

  周厄平氣急敗壞地控訴,「這孫子現在滿腦子都是他老婆,跑到這裡來無差別噁心我。」

  沈稚易懶洋洋瞥了時凇一眼,男人那副仿佛孔雀開屏般炫耀的德行,他眼皮耷拉著,「別理他,讓他自己一個人發癲。」

  「你又不是沒見過他這樣子,越理他越來勁。」

  時凇端起桌上的溫水,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總比你們兩個沒對象的強。」

  周厄平:「……」

  沈稚易:「……」

  周厄平看著桌上的空酒瓶,很想直接砸在這個不要臉的男人頭上。

  手機屏幕亮了下,時凇看清只是工作群的未讀消息後,眼底那點光又迅速暗下去,重新恢復了原來那副厭世的死樣子。

  時凇那點因為等待而生出的焦灼,很好地掩藏在皮囊之下,面上只剩下欠揍,「我不想跟沒老婆的人講話。」

  周厄平手裡的打火機「啪」地一聲掉在茶几上,他難以置信地盯著時凇,「你有病吧?」

  周厄平氣笑了,指著門外,「你有老婆你來找我們幹什麼?你滾回去抱你老婆啊!」

  時凇當然想抱。

  但是任濯清被那個礙事的女人帶走了,出門已經快一小時了,也不知道給他發個消息什麼的。

  無情的女人。

  「她在外面跟朋友逛街。」

  時凇理所當然的炫耀著,「作為一個大度的丈夫,我要給她私人空間。」

  沈稚易換了個姿勢癱著,雙手交叉放在小腹,「私人空間?」

  沈稚易語氣涼颼颼的,「小時候語文不好就算了,被掃地出門這個詞都不認識,韓雯藺要是能給你留半點面子,我今天就把這桌子吃了。」

  時凇當然知道韓雯藺會說什麼,那個女人從一開始就看他不順眼,六年前的事更是讓她抓住了把柄。

  此刻韓雯藺一定會不停地在任濯清耳邊說他的壞話。

  會動搖嗎。

  她今天早上才剛剛答應了會慢慢來,如果被別人一勸,又反悔了怎麼辦。

  時凇強行壓下酸澀的痛感,面上卻分毫不顯,「她才不會聽。」

  「這麼自信?」

  周厄平重新摸起打火機,「大哥,你現在這樣,真的很像怕被隨時丟掉的小狗。」

  時凇沒反駁。他沒法反駁。

  他就是怕。怕得要死。

  時凇拿起桌上的手機,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他無視了沈稚易和周厄平,點開微信置頂。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她出門前。

  他又發了幾條。

  【More:(哭哭表情包)】

  【More:你什麼時候回來?】

  【More:我想你了。】

  【More:我去接你好不好。】

  很久都沒有得到任濯清的回覆,時凇抿緊唇,空虛感一點點的在心口切割。

  「別看了。」

  沈稚易終於睜開眼,坐起身,倒了一杯酒,「你再看,屏幕也不會開花。人家姐妹倆逛街,誰有空理你這個怨夫。」

  時凇鎖上屏幕,手機被他倒扣在桌面上,臉上的那種可憐、委屈消失得無影無蹤,「你們這種沒人要的,是不會懂我的。」

  時凇理了理袖口,「她這是在考驗我的耐心。」

  周厄平被氣得手抖:「沈稚易,你今天別攔我,我非得把這杯酒潑他臉上。」

  「潑吧。」

  沈稚易往後一靠,涼涼開口,完全沒有攔的意思:「他巴不得你潑。潑完他就正好可以頂著一身酒水跑去找任濯清賣慘,說是我們欺負他。」

  時凇嘴角牽起弧度。

  沒承認,也沒否認。

  周厄平往後一靠,他搓了搓手臂上豎起的汗毛,滿臉嫌惡:「我真受不了了。」

  他像是在看什麼不可名狀的髒東西,「談戀愛的人都這樣嗎?大爺的,真噁心。」

  沈稚易:「糾正一下。」

  他聲音發悶,「正常談戀愛不這樣。他這純是腦子有病,得治。」

  時凇對這種程度的辱罵毫無反應。

  他左手虛虛握成拳,指骨抵在胃部上方,隔著布料,不輕不重地往裡按壓。

  細密的抽痛往上爬,男人掀起眼皮,吐出一個字:「酸。」

  「我酸你?」

  周厄平差點沒跳起來,指著桌上倒扣的手機,「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魂不守舍的死樣子!人家出門連個標點符號都沒回你,你坐在這裡望夫石一樣裝什麼深情?」

  時凇鬆開抵在胃部的手,「我有人可等。」

  他語速很慢又非常欠揍:「你等誰?會所的帳單?」

  「操。」

  周厄平罵了聲,端起酒杯猛灌一口。

  「行了,少說兩句。」

  沈稚易按住周厄平的肩膀,見時凇臉色蒼白,「胃又疼了就吃藥,別在這裡硬抗,她又看不見。」

  時凇沒說話。

  他垂下視線。看不見就不疼了嗎,他倒寧願疼著。真實存在的痛感,能讓他清醒地記住自己現在擁有的東西有多來之不易。

  包廂里安靜下來,幾秒後,「嗡」地一聲輕響。

  任濯清的消息來了。

  【Over:還在試衣服呢。】

  【Over:你別亂跑】

  【Over:要接的話,我到時候跟你講】

  時凇盯著屏幕,原本用來嘲諷的笑,一點點化開。

  周厄平和沈稚易對視一眼,見他這副死樣子就知道是任濯清理他了。

  周厄平打了個寒顫,他跟沈稚易兩人還是低估了時凇,戀愛中的男人真可怕。

  時凇壓根沒打算理他們,他眉頭舒展,連胃部的痙攣似乎都平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