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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面對韓雯藺的心虛

  頭痛,太陽穴還突突地跳。

  陽光漏進客廳,刺得人眼睛發酸。

  宿醉的惡果在清晨準時清算。

  任濯清躺在地毯上,思維有片刻停滯。

  自己是不是瘋了,酒精這東西,果然是害人的毒藥,任濯清試圖欺騙自己一切都是在做夢。

  她僵硬地動動手指,摸索到丟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盯著最上面的對話框,呼吸猛地一滯。

  【你已添加了More,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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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上眼,雙手用力按住太陽穴,理智在腦海里瘋狂拉響警報。

  在情感上過度依賴他人,最終都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任濯清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

  可是只要時凇這個人一出現在她的世界裡,所有的原則都會變成一紙空文。

  她如同趨光的瞎子,控制不住地去接近靠近他,卻又在碰到他溫度的頃刻觸電般推開。

  明知道眼前人會抽筋剝骨地消耗自己,明知道這場拉扯會將自我消磨殆盡,卻依舊在這泥潭裡,捨不得徹底抽身。

  手已經伸進去,又怎麼能徹底抽回來?

  冷水潑在臉上,強行壓下那一絲潰敗。

  換上一件黑底細豎條紋的高領上衣,將袖子隨意地向上卷至小臂,多出幾分鬆弛的幹練。

  下身配了條黑色短褲,布料緊貼著肌膚,將纖長筆直的腿部線條勾勒得一覽無餘,利落又帥氣。

  煎好的雞蛋和溫熱的牛奶留在餐桌上。便利貼壓在杯底。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隔絕了屋內的安靜。

  整天的工作如水般溜走。

  傍晚,兩人雙雙下班,坐在了以前常去的餐廳里。

  滋滋的烤肉聲混合著濃郁的香料味,煙火氣十足。

  「喲,親愛的。」韓雯藺咬著吸管,目光上下打量一圈,語氣戲謔,「今天這身可以啊,美到我了。

  瞧瞧這腰這身材,你家鏡子平常吃的可真好。」

  玻璃杯里的冰塊撞著杯壁,發出細碎響聲,她垂下眼睫,避開了好友的視線,嘴唇抿緊。

  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杯墊的邊緣,刮出輕微的沙沙聲。

  昨天晚上,對面的人為了哄她,不惜把自己的傷疤撕開給她看。

  陪她喝酒罵人,把所有的情緒價值都傾注在了她身上。

  可她轉頭,就在朋友睡著的時候,偷偷通過了男人的好友申請。

  背叛感像是一張收緊的網,勒得她喉嚨發澀,任濯清甚至不敢去看韓雯藺。

  烤盤上的五花肉捲起焦脆的邊,油脂滴在炭火上,猛地竄起一陣白煙。

  菜單在任濯清手裡停了很久。

  紙張邊緣被她的指腹壓出道深摺痕,點菜的聲音斷斷續續,尾音發飄,服務員遞過來的茶水,就這麼放在了桌角。

  「要一份冬陰功湯,然後...... 」任濯清的聲音頓住了。她的視線越過菜單,落在對面韓雯藺身後的綠植上,瞳孔失了焦距,足足停了好幾秒。

  「然後要什麼?」服務員拿著點菜單,等了小一會兒。

  女人視線倉促地收回來:「哦,再加一份蝦餅。」

  韓雯藺她沒說話,用夾子翻了塊肉。

  她咬著塑料吸管,冷眼看著。

  不對勁,從見面開始,再到剛才飄忽不定的眼神和語言裡的停頓,那種試圖掩飾卻欲蓋彌彰的心虛感,幾乎要從任濯清身上透出來。

  但她什麼也沒問,也沒打算戳破,只不動聲色地將烤好的肉夾進任濯清的餐盤裡。

  「嘗嘗,熟了。」

  任濯清低著頭,動作遲緩地拿起筷子。

  對面安靜垂目的身影,韓雯藺靠在椅背上,眼底浮起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在友情里,任濯清一直都是個被動的接受者,「你不主動聯繫我,我絕不會踏出半步」的那種人,韓雯藺非常清楚。

  任濯清是座孤島。

  高三畢業的暑假,蟬鳴聲吵得人心煩。

  整整兩個月,她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沒有一條消息,一通電話,哪怕那是人生中最為重大的轉折點。

  這讓她一度覺得自己是不是失去了這個朋友,韓雯藺一度覺得兩人根本無法再相見了,她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在畢業後數不清的日子裡,都想著她,心裡每時每刻都念著任濯清,思念到居然想要回到痛苦的高中生活。

  無數個失眠的夜裡,韓雯藺甚至荒唐地想過,如果能每天看到熟悉的人影,她寧願回到壓抑、痛苦、令人窒息的高三教室里去。

  只要能待在任濯清身邊,連那些做不完的卷子都變得可以忍受。

  好在老天開眼,大學裡她們再次聯繫上了。

  後來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水泥一樣把她們的關係徹底澆築死,變得堅不可摧。

  她參與了任濯清人生里幾乎所有重大的決策,也成了高中同學裡,唯一一個有著任濯清聯繫方式的人。

  想到這裡,韓雯藺又夾了一塊肉,放進自己嘴裡。

  她心裡大概猜到任濯清在心虛什麼,左不過是那個男人。

  韓雯藺在心裡無聲地冷笑,順便給時凇點上了兩根蠟燭。

  時凇啊時凇,你挑了個最硬的骨頭。

  任濯清這種人,追求者如果太主動、逼得太緊,她會覺得窒息,會毫不猶豫地掉頭就跑,甚至厭煩。

  可你要是不主動,跟她耗,那這輩子也別指望和她能有什麼未來。

  太難追了,根本無解。

  韓雯藺喝了口檸檬水,她一點也不急。

  時凇再怎麼權勢滔天,在任濯清的世界裡,也只是個「後來者」。

  憑什麼後來者居上?

  是因為前者的不爭不搶。

  可她韓雯藺從來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在感情里,不管是友情還是愛情,又爭又搶、死咬住不放的,才是最後贏家。

  她在這個位置上站了這麼多年,誰也別想輕易把她擠下去。

  友情里的勝負欲,遠比愛情更加隱秘。

  「發什麼呆呢。」韓雯藺敲了敲杯壁,她撐著下巴,笑眯眯看著任濯清心不在焉地撥弄著肉,「都涼了,快吃,吃完陪我去逛街。」

  任濯清回過神,避開韓雯藺直勾勾的視線,胡亂點了點頭,把早已經冷掉的烤肉塞進了嘴裡。

  與此同時晟恆集團的大樓里,夜色完全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