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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祁總?此男已醋瘋

  時凇重新坐回椅子裡。

  他的視線始終在任濯清身上。

  專注時因為疲憊而泛紅的眼尾,不斷開合的嘴唇。

  冷光打在任濯清的側臉上,勾勒出清冷又倔強的輪廓。

  左手手肘撐在座椅扶手上,修長的食指指節抵著下頜。

  偶爾翻動下面前的文件,紙張摩擦的沙沙聲恰好填補了任濯清換氣時的空白。

  沒人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在聽那些枯燥的數字。

  十分鐘後,講解結束。

  任濯清關掉雷射筆,會議室里陷入短暫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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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姐看準時機,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熱絡的笑容,適時地打破了讓人手心冒汗的張力。

  「時總,您看這份批註還算詳盡吧?」陳姐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帶著明顯的逢迎,「任助理可是我們祁總的得力幹將,這幾年大大小小的項目都是她跟過來的。

  現在讓我接過來專門對接這個項目,我們祁總真的是非常重視了,絕對給咱們晟恆最專業的團隊支持!」

  陳姐的話音落下。

  時凇抵在下頜的食指停住了。

  他垂下眼睫,視線落在文件的封面上。

  頂燈的光線在他深黑的眼底切出一道冷硬的暗芒。

  「祁總的得力幹將」這幾個字,像是一滴滾燙的油,毫無預兆地滴進了冰水裡。

  會議室里的溫度似乎憑空降了幾度。

  一秒。

  兩秒。

  他抬起頭,俊美妖異的臉上依然掛著溫和優雅的笑容,看向陳嵐,語氣是恰到好處的客氣與從容。

  "祁總有心了。"

  時凇隨手合上文件,紙頁閉合,發出輕響。

  手指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能把最得力的人調過來,確實能看出貴公司的誠意。"

  他停頓了下,視線越過陳姐,重新落回到任濯清身上。

  時凇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會議室里響起,甚至帶著得體讚賞的笑意,「任助經驗確實豐富,考慮的很周全。」

  時凇的心臟正被鐵手緩慢收緊,甚至不敢直視任濯清的眼睛。

  不確定自己眼底陰暗的,想要將她連皮帶骨吞下去的占有欲,還能藏多久。

  他只能低頭,繼續假裝苛刻的甲方。

  眼裡翻湧著不見底的墨色,聲音慢條斯理,是深水之下隱秘的拉扯。

  "既然如此,後續的對接細則,就辛苦任助理多多費心了。"

  「費心」兩個字咬得很輕。

  祁總的得力幹將?

  她這六年就是給這種廢物在賣命?

  很快,她就會連祁總是誰都想不起來。

  任濯清是我的。

  冷白色的燈打在大理石桌面上,泛出一片缺乏溫度的反光。

  「費心」還留在空氣里,伴隨著尾音拉長的毛刺感。

  任濯清直視著時凇深色的鳳眼,脊背挺直。

  目光沒有閃躲,習慣性抿著的唇甚至鬆弛幾分,換上了一副挑不出任何錯處,毫無波瀾的職業面孔。

  "時總,這是我該做的。"

  聲音平穩,把暗流涌動的試探與壓迫盡數擋在外面。

  裝傻充愣,三年職場生涯教會任濯清最有效的防禦機制。

  時凇看著任濯清。

  頭頂的燈將他的五官切割得深邃而立體。

  深不見底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飛快地沉降下去。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被拂了面子的不悅,只漏出毫無溫度的笑。

  時凇右手食指曲起,指節在桌面上敲擊了一下。

  "很好。"

  只有兩個字,他收回了視線,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真皮椅背里。

  極具侵略性的木質香,隨著時凇動作的改變,在空氣中產生隱秘的對流。

  陳姐見兩人的交鋒告一段落,立刻給身旁的老周使了個眼色。

  老周負責項目的財務核算與技術落地部分,他抱著厚厚一沓資料,跟陳姐一起站起身,走向主講位。

  按照商務規矩,新換了階段匯報人,陳姐帶著老周走到主座斜前方,準備做正式的引薦。

  「時總,接下來由我們技術部的老周,周建國,為您做第二階段的數據推演。」陳姐臉上掛著熱切的笑意,身體微微前傾,右手習慣性地伸出去,停在半空,等待著這位太子爺的回應。

  老周也跟著搓了搓手,隨時準備遞上。

  然而,時凇連眼皮都沒有抬。

  長腿交疊,雙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

  俊美非凡的面容上,剛才對待任濯清時的溫和外衣蕩然無存。

  整個人透著生殺予奪的冷硬。

  "直接開始吧。"

  嗓音低沉,夾雜著些許不耐煩。

  時凇沒有做出任何肢體上的讓步,視線徑直越過站著的人,落向會議室前方的投影幕布。

  陳姐的手僵在空氣中,進退維谷。

  空氣中的冷氣似乎在這瞬間下降到了冰點。

  高高在上的無視比直接出言訓斥更讓人感到如芒在背。

  陳姐咽了下口水,不露痕跡地把手收回來,順勢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退到旁邊。

  老周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調出了下一頁幻燈片。

  任濯清趁著他們交接的空隙,拉開座椅,退回側邊記錄位。

  拉開椅子坐下,翻開黑色硬抄本。

  拔下鋼筆的筆帽,將金屬筆夾扣在一旁的紙頁上。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任濯清低垂著眼睫,視線只落在眼前的白紙上。

  老周略帶緊張的匯報聲在會議室里響起,伴隨著雷射筆在幕布上晃動的紅點。

  任濯清握著鋼筆,筆尖在紙張上划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手腕靠在冰冷的桌沿,剛才與時凇交握時的那抹不屬於她的高溫,似乎還殘留在皮膚的紋理里,燒灼感揮之不去。

  大雨敲打著整面落地窗,水痕在玻璃上縱橫交錯。

  時凇坐在主位上,姿態慵懶。

  老周在講些什麼,他或許聽進去了,或許根本沒有。

  狹長凌厲的丹鳳眼,焦點並沒有落在五米外的幕布上。

  穿過長桌上方冷硬的空氣,毫無阻礙地定格在任濯清身上。

  他看著任濯清低垂的後頸。

  幾縷從丸子頭裡散落的碎發貼在冷白的皮膚上。

  握筆的手勢,她偶爾因為思考而微微咬緊的下唇,水汪汪的杏眼裡倒映出反光。

  任濯清在一頁紙上記滿了數據,翻開新的一頁。

  他的目光極其專注,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在耐心丈量著獵物脖頸的尺寸。

  時凇不需要用語言去逼迫什麼,這種全方位的視覺覆蓋,本身就是極端的高壓網。

  老周的匯報進行到財務預算部分,咽唾沫的聲音通過麥克風被放大了幾分。

  時凇右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簽字筆,在指間轉了半圈,筆端輕輕磕在桌面上。

  嗒。

  很輕的一聲響,老周的聲音瞬間卡殼,整個會議室陷入死寂。

  時凇偏過頭,深黑色的眸子掃向滿頭大汗的老周。

  "周工,"他打斷了匯報,語氣客氣,卻不容置喙,"預算浮動率超過三個百分點的地方,重講。"

  任濯清試圖在別人面前和時凇劃清界限。

  她公事公辦的語氣,聽得人真是窩火。

  不過沒關係,任濯清的反應越是平靜,時凇就越想撕開那層偽裝。

  這只是一場會議,網才剛剛收緊。

  那幾個礙事的傢伙很快就會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