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陸然盯著桌子上的菜發起了呆。
說來也奇怪,每次跟葉政宇待一塊,總是很放鬆,不用拘束於餐桌禮儀,甚至對方接電話陸然也不用刻意迴避。
葉政宇直率的性格總是很吸引陸然。
以前他的身邊是薄寒川是整個薄家。
商賈世家,人人都是以自身利益為前提。為了利益更是不擇手段。
陸然清晰地記得十一歲那年春節,那是他來薄家的第一個春節,也是剛出院沒多久。
一個大病初癒舉目無親的孩子帶著恐懼的眼神站在所有親戚面前。
各種各樣刺耳的嘲諷聲傳入他弟弟耳朵。
陸然怕極了,所有人落座的時候,他被崔雪安排去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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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給他端了碗飯,飯里夾了幾塊牛肉還有幾片菜葉子。
陸然坐在結了冰的石凳上聽著屋裡談笑聲,悶頭吃著自己的飯,因為再不吃快點飯就要涼了。
那時候他就知道他不屬於薄家,他只是他。
那晚好冷啊,陸然凍得縮在廊檐的角落,靠著門框透著門縫觀察裡面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薄世榮和崔雪的目光一直停在英俊的薄寒川身上,而叔叔伯伯卻帶著輕蔑而又嫉妒的眼神看向薄寒川。還有薄星野總是跟堂弟們打鬧。
陸然當時覺得好奇怪,為什麼一家人看著融洽卻個個心懷鬼胎。
那時候的他不懂,因為多一個孩子就得多分一份財產,誰會願意將屬於自己的財產分給別人。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是他們餵養的一條狗。
在喜慶之日,他被當做牲口一般不能入室。
多年後,陸然長大了才知道那晚自己並不像一條狗,而是像瘟神,讓人避之不及只能攆出去待著。
直到一條黑影遮住了門縫的光。
陸然猛地收回眼神,坐在地上眨著眼睛仰頭看著對方。
還真像一隻狗看著主人。
薄寒川將後門打開,「進來。」
陸然沒動,他不敢,屋裡還有那麼多人。
薄寒川有些不耐煩,「再不進來我鎖門了。」
陸然連忙站起來,走廊台階結了冰,他腳下打滑摔倒了,不過最後連滾帶爬跟著薄寒川後面進了屋。
屋裡好暖和啊。
陸然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努力將頭壓得很低,越過熱鬧的客廳跟著薄寒川上樓。
他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看他。
被這些心懷鬼胎的人看一眼不會死,但在外面真的會凍死。
他在薄家沒有房間,一直住在薄寒川房間。
薄寒川打開臥室門,陸然快速一頭扎進沙發里。
太冷了。
他撅著屁股窩在沙發上不說話。
那時候陸然覺得好像這個家裡大家都挺看重薄寒川的,他只要把薄寒川順好,那他是不是就有好日子過了?
薄寒川拍了拍他的屁股,「換衣服去。」
陸然撅個屁股搖了搖,「不要,不想動,好冷。」
「現在知道冷了?讓你出去你就真出去?」
陸然跪在沙發上直起上半身,「可以不出去嗎?」
「你不知道往房間跑?」
陸然合了合咖啡色桃花眼,「崔阿姨讓我出去,房間在屋裡不在屋外。」
薄寒川被他氣得一時語塞,去了浴室,陸然依舊跪在沙發上看著浴室,聽著水聲。
不多時薄寒川出來,「洗澡去。」
陸然不願意,趕緊縮回沙發上,「我不洗好冷。」
薄寒川豎起眉眼走過去直接將人拎起丟進浴室。
是浴缸。
陸然看著浴缸里冒著熱氣的水回頭看著薄寒川,「你不是嫌我髒不給我用你浴缸。」
薄寒川坐回沙發上,盯著陸然,抬起三根手指頭,「三二……」
嘩啦一聲,陸然狂炫衣服,直接跳進浴缸里。
真暖和。
薄寒川起身去了樓下,交代傭人熱了飯菜。
等陸然泡完澡懶洋洋地出來,傭人也把飯菜送了上來。
他裹著薄寒川的浴袍走到面前,聞著飯菜香味饞得直流口水。
肚子咕嚕咕嚕叫。
薄寒川冷著一張臉,「餓了?」
陸然頂著濕漉漉的頭髮目光始終盯著飯菜,點了點頭。
「餓了不知道吃?」
陸然趕緊坐到椅子上,狼吞虎咽起來,不過吃到一半他像是想起什麼事來,猛地停下來。
目光挪向薄寒川。
薄寒川原本盯著陸然發起呆,被陸然驟然的眼神驚到慌忙收回視線,假意鎮定問道:「怎麼?」
陸然小聲問:「你不是不讓我在你房間吃飯嗎?」
又是洗澡又是吃飯,難道是最後一餐,他怯生生地問:「這是最後一餐嗎?」
薄寒川都被他說笑了,嘴角上揚半分,「嗯。」
陸然那時候小沒聽懂什麼意思,以為真的要殺他,趕忙推開面前的飯,縮到角落說:「你是要殺了我嗎?」
這句話讓薄寒川很驚訝,他怎麼會想到殺了他。
他走到陸然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陸然,「殺人是犯法的。」
「殺別人是犯法,別人有家人,他們家裡人會為他討說法,但殺我不會,我沒有家人,死了也不會有人替我出頭,也沒人知道少了個我。」
這番話讓薄寒川心頭一緊,「你怕死嗎?」
陸然可憐兮兮仰頭看著薄寒川:「不疼的話不怕,疼的話就怕。」
薄寒川伸手將人從厚重的毛地毯上拽起,「我不殺你,把飯吃了。」
陸然半信半疑:「真的?」
薄寒川點了點頭。
之後陸然繼續吃飯,時不時瞄一下薄寒川的動靜,繼續吃飯。
葉政宇敲了敲桌,「你怎麼又發呆了。」
陸然回神說:「在想事情。」
葉政宇總覺得陸然身上藏著很多秘密,他接了個電話,順便去結了帳。
陸然很不好意思,「說好請你吃飯你結帳?」
葉政宇不以為意:「你的我的都一樣。」
陸然怕他又說一些不合時宜的話趕忙岔開話題說:「回酒店嗎?」
葉政宇搖頭:「去項目辦公室。」
陸然後仰頭狐疑看著葉政宇。
葉政宇解釋道:「我去找沈安南。」
直接告訴陸然肯定有事,他重複一遍:「沈安南?」
「嗯,我同學。」
陸然反應過來,兩人確實是同學,只不過就高一一學期同學,後來分班了。
「你不是去現場嗎?你去你的我去我的,咱倆晚上酒店見。」
陸然眨巴眼睛,還沒等陸然回應,葉政宇便叫了車:「你先走,下次我把你車開來,打車太麻煩了。」
陸然走後,葉政宇往不遠的項目辦公室走去。
沈安南正在午休,睡得還挺熟。
葉政宇直接拽著人領帶將人勒坐起來。
【各位要罵就罵薄寒川,別罵作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