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海明紅著臉看著面前的酒，有些不知所措，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就算酒量再好，也挺不住那麼大杯子兩大杯白酒。
在座的其他人不敢說話。
趙音看出其中端倪，也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陸然的身份。
誰會把自己能利用的關鍵人物說給別人聽，讓別人去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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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音不傻。
再說姚海明只是他趙家的養子。
雖說是趙家人，明里暗裡嘲諷趙德文只有這一個女兒，趙家後繼無人。
在趙音看來姚海明單純是想要澳客產業。
他把趙音這姑娘想得太簡單了。
一個女子馳騁洮州多年，未來是要執掌澳客的人，怎麼會無端將自己敵人請來跟自己要攀附的人在一塊喝酒？
趙音可沒那麼好心，他充分利用姚海明的劣習去挑戰薄寒川，借刀殺人，趙音玩得一絕。
要是姚海明知道這事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最後趙音站了起來，打了圓場，「我這叔叔說話唐突了陸總，是我的錯，我代他向陸總道歉。」
薄寒川朝他使了眼色，但陸然壓根沒看到，他只說：「沒事的。」
像是感覺不到被人刁難一樣。
也或許是習慣了別人刁難。
薄寒川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
見趙音打圓場，其他在場的人也見縫插針說了點好話，薄寒川和葉政宇這才算放了姚海明一馬。
陸然自己也覺得無語，他跟姚海明不熟，怎麼對方突然就針對自己。
接風宴吃得很壓抑，菜不合胃口就算了，話也不好聽。
陸然有時候覺得自己確實挺招人煩的。
不過今晚上薄寒川確實幫了他一次。
想到這陸然轉頭看了眼薄寒川。
中途他有些喘不過氣，借著上廁所的功夫出去透口氣。
他一個人站在庭院的大樹旁抬頭仰望著天上為數不多的幾顆閃閃發光的星星。
也可能是無人機或者飛機尾翼的光，陸然分不清，也不想分清，就這樣稀里糊塗把這份光當做星星難道不好嗎？
微風吹過，夾雜著潮濕的空氣味道。
陸然繼續仰頭露出脖頸，葉政宇見他久久沒有回來，便出來尋他。
在庭院樹下看到他，陸然仰著頭，露出白皙粉嫩的脖頸。
葉政宇看得入神，多麼想借著酒勁上去咬一口，可他媽的今晚壓根沒喝幾口酒。
就算裝醉也裝不了。
陸然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勾得葉政宇忘乎所以。
渾然不知的走到陸然身邊。
「你怎麼出來了？」陸然轉頭看他。
葉政宇帶著滿眼欲的表情對視他的雙眸，「不高興？」
陸然又繼續仰頭看著黑夜天空，「沒有。」
「可你明顯不高興。」
陸然沉默，一直看著黑黢黢的天空，很久後收回視線，「回去吧。」
兩人並排走回包廂。
姚海明已經醉倒趴在桌上。
薄寒川正襟危坐，跟趙音討論著什麼，見陸然和葉政宇回來，兩人談論便結束了。
狼狽為奸，與虎謀皮。
陸然覺得這兩個成語很適合薄寒川和趙音。
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規則制定和實施者。
而他自己則像一隻老鼠，在桌角撿點掉落的殘渣果腹。
他將視線挪走，不再看薄寒川，甚至連餘光里都沒有薄寒川。
葉政宇看著陸然疲憊的神情，手指觸到對方胳膊的時候竟被燙得縮回了手指。
「你又發燒了嗎？」
陸然偏頭小聲回他：「我頭有點疼。」
「我帶你去醫院。」
陸然拒絕：「還能堅持。」
葉政宇沉下眉眼，沒再說話。
陸然性子柔但倔，只能順著他。
直到飯局結束。
葉政宇快速帶著他去了醫院。
陸然坐在輸液室的椅子上等著護士扎針。
一針見血，陸然好像也沒有那麼怕扎針了。
他嘴角揚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弧度。
「燒傻了。」葉政宇看著他說。
陸然歪頭，疑惑地看著他。
「你笑什麼？」葉政宇看他問。
陸然揚起手面上的針頭給葉政宇看，「我小時候身體弱，剛到薄家的時候我十歲，前半年我幾乎都在醫院度過的，我就特別怕扎針，一紮針我就哭，護士都笑話我是小女生，可我就是很害怕呀，有一次我爸難得來醫院看我，當時護士連扎了很多針都扎不上，我害怕得尿了褲子，我爸覺得我沒出息氣走了，但我哥沒笑話我，反而安慰我，給我換了乾淨衣服。我自己覺得丟臉哭得更大聲。」
陸然嘆了口氣，垂下睫毛，看著手上的膠布，「自從上次被我哥打了一頓後，我就再也不害怕了。」
可以依靠的人現在不願意給你依靠了，那人就會瘋狂地獨立起來。
葉政宇以為陸然是在感慨兄弟間的感情變得淡薄，便安慰道：「你跟寒川哥之間說開了最好。」
陸然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笑容，之後便沒再說話。
他跟薄寒川的事沒辦法說。
陸然在藥物作用下沉沉睡去，怕他著涼，葉政宇將自己外套蓋在了他身上。
有點口渴，葉政宇便去自動販賣機買水喝。
薄寒川帶著夏飛走進了輸液室。
「薄總，您先回去吧，我輸完液自己回去。」
薄寒川皺著眉頭，「閉嘴。」
夏飛乖乖閉上嘴。
薄寒川便去護士台找護士，將單子和藥遞了過去。
護士扎完針，薄寒川坐在一邊，夏飛想說什麼，薄寒川嘖了一聲，夏飛又乖乖閉上嘴。
直到葉政宇買完水回來，拎了一份粥，薄寒川抬眼便和葉政宇對視上。
兩人不約而同地眨了眨狐疑眼睛。
薄寒川唰的一下站起來，快步走過去。
順著葉政宇的方向看去，陸然帶著慘白的臉色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小然怎麼了？」
「發燒了。」葉政宇回他。
「又發燒了？」
「嗯。」葉政宇彎腰又將滑落的外套往上拉了拉，掖在陸然的下巴。
「沒去查？」
葉政宇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你不知道？」
薄寒川皺眉，「知道什麼？」
葉政宇覺得即使說了薄寒川也不會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內疚，再說他們兄弟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作為外人也不便說什麼。
「沒什麼。」葉政宇敷衍回道。
他環顧四周，「你來醫院做什麼？」
薄寒川回他：「夏飛胃疼，陪他來輸液。」
葉政宇笑了，連連「誇讚」道：「也真是新鮮，大半夜總裁陪助理輸液，你們倆該不會……」
薄寒川眉頭皺得更狠，他不喜歡別人拿他感情開玩笑，他聲音沉冷，「他的胃病是跟我後面造成的，我有責任。」
葉政宇挑了挑眉嘲諷道：「寒川哥，原來你的心也是有血有肉的。」
陸然閉著眼聽著兩人對話，眼眶泛起不可察覺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