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原諒我……」
沈文琅的語氣已經很虛弱了，這句話他說的很堅定。
高途握著他的手，沈文琅之前還求他原諒他，怎麼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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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琅，你就不怕我和別人在一起嗎？」
他想以沈文琅的性子，肯定不會同意他和別人在一起。
他和馬珩只是朋友關係，沈文琅都可以氣成那樣，他現在說的這話，或許能讓沈文琅……
但下一秒沈文琅說出的話，讓他意想不到。
「你值得更好的……」
沈文琅想高途這麼好的人，和誰在一起都會很幸福，只是他有些擔心。
他怕那個人對高途不好，但再怎麼說，也總比自己好。
高途的手指僵在半空，沈文琅說……
「沈文琅，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不會恨你。」
「我會……忘了你。」
他以為他這樣說，能激起沈文琅活著的欲望。
但沈文琅卻說，「忘了……也好。」
「沈文琅！」
「我不允許你死，你說過的，會彌補我的，你欠我的還沒還清。」
「你不能死，不能死。」
「你不是一向都是言出必行嗎？為什麼每次到我這裡，就不作數了？」
沈文琅想說對不起，即便說對不起沒有任何意義，可除了對不起，他還能說什麼呢。
「我可能，又要騙你一次了……」
高途握著沈文琅的手，「沈文琅，樂樂還沒叫過一聲父親，他還等著叫你父親呢。」
「不叫……也好。」
「沈文琅，你這個混蛋，你別想死，我會纏著你，這輩子，下輩子，你休想擺脫我。」
沈文琅再支撐不住，「傻兔子……」
說完便暈了過去。
「沈文琅，沈文琅——」
說話間，救護車和警車到了。
「救護車，救護車。」
「快救沈文琅。」
他看著沈文琅被抬上救護車，緩慢起身。
馬珩看到高途的病號服已經被鮮血染紅，身上還有大大小小可怖的傷口。
「小兔子，你沒事吧？」
「我沒事，樂樂和小花生呢？」
「放心吧，兩個孩子都沒事，已經送到醫院了，一會你就能見到他們了。」
兩個孩子沒事就好，他心裡的大石頭暫時落地。
「好，謝謝你。」
「我沒做什麼，要謝你就謝沈文琅，這些都是他的主意。」
「高途，你個兔崽子，連你老子都敢算計，你這個畜生。」
不遠處高明被警察壓制著，嘴裡還罵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話。
「早知道當初你一出生的時候，我就該掐死你，養出你這麼個賠錢貨，白眼狼，我呸。」
馬珩怕高途會亂想，「你別聽他胡說，根本不是像他說的那樣。」
「我知道。」高途雲淡風輕的，這些話他不是第一次聽，但今天會是最後一次。
他不會因為高明的幾句話受影響，抬步走到他面前。
「高明，現在知道後悔了？」
「當初你就不該貪圖那一時的爽，生出像我這樣的畜生，你看，多不值當。」
高明愣在原地，「高途，你！」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把這種話掛在嘴邊，也不嫌害臊。」
高途卻不在乎，「這是您做過的事，我有什麼不能說的。」
「高途，我提醒你，你要是把你老子害死，你猜外面的人會怎麼說你。」
「那麼多流言蜚語，那些人的唾沫星子足夠把你淹死。」
「你這個不忠不孝的畜生！你會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流言蜚語？不忠不孝？
高途笑出聲，「我知道。」
「可是高明，我不在乎。」
「這些年，我因為你遭受的流言蜚語還少嗎？」
「而且，我不會讓你死。」
高途最後一句話他不理解，什麼叫不會讓他死，「你什麼意思？」
「高明，死是世界上最簡單的事了。「他有很多次徘徊在鬼門關的經歷。
死亡對於他來說，確實不是難事。
「什麼？」高明疑惑的問。
「我不會讓你如願。」他知道高明在想什麼，畢竟他們可是血脈相連。
「我要你活著，我要你活著的每一天都會為今天你所做的這些蠢事，追悔莫及。」
「我要你餘生都在牢獄中度過，我要你餘生都活在不見天日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高途，你這個畜生，畜生，沒人性的東西！」高明破口大罵，什麼難聽罵什麼。
「高先生，過獎過獎。」
「畢竟我身上流著你一半的血，你的基因就是這麼劣質。」
高途說完便轉身一瘸一拐的朝門外走去，高明這樣的人不配有後代。
當然，他也是。
只是樂樂不僅是他的孩子，也是沈文琅的孩子。
他不能這麼自私，幸好，幸好樂樂身上還有一半基因是來自沈文琅。
「小兔子，你別擔心，沈文琅不會有事的。」
「嗯，馬珩哥，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馬珩隱隱知道高途會說什麼，「你別說了，我不會答應的。」
他不管馬珩怎麼說，接著說，「如果我出了什麼意外，樂樂就拜託你了。」
「高途，你在說什麼胡話，沒有這種可能性。」
他也希望沒有這種可能，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離了誰就不能活的。
但他的世界要是沒有沈文琅了……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如果沈文琅……」
「那你們的孩子呢，你忍心讓他小小年紀就承受失去雙親的痛苦嗎？」
高途低著頭，半晌才說，「可是馬珩哥，你也不想……」
「我帶著樂樂，一起去死。」
「高途！」馬珩覺得高途真的是失去理智了，「我看你真是瘋透了，這樣的話都說得出來。」
他是瘋了，早在三年前他就瘋了。
「高途，你清醒一點。」
「馬珩哥，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做什麼，我只是有些累了。」
不僅是這三年，而是十年來，或者更早的時候，他活著的每一天都太累了。
如果能這樣結束，也好，他沒有什麼遺憾了。
坐到救護車上，到醫院門口，高途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高途，高途！」馬珩焦急的喊著高途的名字。
「高途，堅持住，我馬上送你去急救室，你一定要堅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