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回來的時候想帶小舟一起，他說盛清野最近不讓他回啟州，從彩排那裡接他的人也是保鏢，」顧棄塵躺在床上，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要不要讓趙毅去京市看著。」
計錚緊了緊胳膊，頭埋在顧棄塵頸間輕輕嗅了嗅，答所非問：「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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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棄塵聲音發啞，警告道：「計錚。」
計錚悶悶地笑，每次事後的顧棄塵都會像一隻即將炸毛的貓，恨不得把渾身上下所有軟毛都豎起來，計錚把那理解為害羞。
劇組落下了太長進度，為了能準時趕上參加電影節，最近一直在壓縮休息時間，計錚本來就困，此刻挨在顧棄塵身邊幾乎睜不開眼睛，他手下意識地輕輕拍著顧棄塵的手臂，「沒事，不用擔心，清野會把他保護好的。」
「你照顧好你自己就可以，讓趙毅跟著你。」
「還有，」計錚聲音很低，貼在顧棄塵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這次是我不好，我以為你不會看到營銷號發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沒一開始就跟你解釋，再沒有下次了。」
「我得睡覺了寶寶，明天你在這好好休息，等我收工送你回去。」
等計錚不再說話之後，顧棄塵才很輕很緩地吐出一口氣，他微微轉過頭，整張臉隱在黑暗中，不讓那盞計錚執意留下的夜燈照到自己發紅的眼尾。
……
孟硯舟周六也沒有離校，他打工的酒吧下午五點才開始營業，白天他就待在學校舞室里練舞。
「硯舟，我去吃飯啦？你去不去？」從另一個舞室過來的舍友時煬推門探進個頭，看見盛清野的裝扮後痞里痞氣地吹了聲口哨，「小寶兒你穿這身也太帥了。」
孟硯舟沖他笑笑，「你先去，我再過一遍。」
時煬點頭，「得嘞，那我先去了，食堂等你。」
孟硯舟看了一會兒鏡子中的自己，從邊上拿起那根白紗眼睛綁帶，點開音樂播放，之後閉上眼睛快速在腦後綁了個結。
他蹲下憑記憶去摸那柄軟劍，拿到之後手腕一轉，甩了個漂亮的劍花，踩著音樂的點起舞。
歌是譚思瑩為一部仙俠電視劇唱的片尾曲，編舞老師融合了電視劇元素，又依照舞蹈演員的自身特點做了改編，孟硯舟也提了一些自己的建議，最後形成了這支舞。
盛清野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孟硯舟一襲白衣，光著腳站在地板上，白紗覆眼、手中執劍，每一個起跳、騰空、旋轉都近乎完美，標準到挑不出絲毫瑕疵。
大概是體重很輕，天賦也很好的原因，孟硯舟的滯空感很高級，像是憑空加了慢放的鏡頭，讓近距離觀看的盛清野莫名有種奇怪的感覺。
必須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盛清野想，大概是破碎。
一個不太適合用來形容人的詞語，偏偏用在此刻全身心跳舞的孟硯舟身上再合適不過。
在門一開始被推開的時候，孟硯舟就知道有人來了，他以為是時煬去而復返，在歌曲快結束的時候突然想惡作劇嚇他一下。
他快速收劍，憑著絕佳的方位感和剛剛感知聲音的記憶力，在沒有視覺條件的空間裡，軟劍直直抵著門口人的脖頸而來，在堪堪一寸處停住。
「怕不——」
後面那個「怕」字還沒說出來就突然沒了聲音，孟硯舟用另一隻手把白紗摘下來，呆立在原地看著盛清野，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盛清野一直保持著剛剛那個姿勢沒動，軟劍快速閃過來的時候也只是微微挑了下眉。
孟硯舟反應過來之後快速把軟劍收起來放到身後，「盛總，您怎麼來了。」
孟硯舟平時還是更喜歡這個稱呼，儘管因為自己執意要爭取這個稱呼而在盛清野那裡付出了難以言喻的代價，他也沒有絲毫怨言。
盛清野問：「你以為是誰？」
「以為是我的朋友。」
「哪個朋友？」
孟硯舟抿了下唇，改口，「以為是我的舍友。」
「哪個舍友？」
孟硯舟垂下眼，「時煬。」
盛清野輕聲笑了一下。
孟硯舟眼睛沒抬起來。
盛清野語氣沒什麼變化，只淡淡道：「又是時煬。」
時煬是個京市的小公子哥，家境還不錯，待人也都大方客氣，所以朋友很多。此前有過一次，他聽說孟硯舟打工的地方從包廂服務生手裡賣出去的酒服務生會拿到很高的提成，就叫了一幫朋友去喝酒，當時包廂里人很多，都是半大小子，眾人一起鬨，讓孟硯舟陪著時煬兩個舞蹈生跳貼腰舞。
孟硯舟知道時煬是為自己而來，也不好在這麼多人面前駁了公子哥的面子，而且跳個舞而已，時煬也不會做過分的事情，就答應了。
可這世界就這麼大點兒，一幫公子哥兒們隨便發了兩條朋友圈，盛清野就看到了包廂跳舞的視頻。
當時計錚還給共同好友的那條朋友圈下面點了個贊。
評論說：「服務生跳的不錯啊。」
那人回覆：「時煬舍友！跳的可好！現場老帶勁了！」
計錚樂得不行，還特意拿給顧棄塵看，顧棄塵讓他別添亂。
孟硯舟不知道為什麼盛清野會說「又」，但他知道現在盛清野心情不太好。
「盛總，」他輕聲問，「您吃飯了嗎？」
「還沒有。」
「那我換身衣服，請您吃飯，好嗎？」
盛清野沒說話。
舞蹈室外面有獨立的換衣間，孟硯舟拿著包一路小跑，用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又一路小跑回來，問盛清野，「您想吃什麼？」
盛清野說：「去食堂吃吧。」
孟硯舟短暫地怔了一下，盛清野就又問：「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只是擔心您吃不習慣，」孟硯舟搖頭，「那去吃一下看看，不合胃口的話我再去買別的。」
孟硯舟體態很好，肩線平直，後背也挺得很直，跟盛清野一起走在校園裡，即便周圍有很多不自覺看過來的打量的目光，他也面不改色，視線一直落在盛清野身上，隨時聽他說話，回答他的問題。
兩人剛一邁入食堂，就聽到時煬小聲喊，語氣還帶著隱隱的抱怨，「硯舟！這裡！你怎麼才來啊，特意給你買的飯都要涼了，快過來！」
孟硯舟沒動，只抱歉的笑了一下。
時煬眉頭一皺，嗓門都大了，「過來啊！」
盛清野在他身後幽幽地說：「走吧，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