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郵輪迴來後半個月，計錚就回了《堵城》的劇組。
計錚受傷的事兒簡直成了胡安的心病，最開始再三確認真的能恢復如初之後才勉強好一些，之後也是三天一電話五天一視頻的盯著養傷，生怕出一點紕漏讓這麼個好苗子砸在自己手裡。
「你在我組裡受這麼嚴重的傷，梁賀新那傢伙還特意給我打電話罵我，」胡安冷哼一聲，語氣甚至有點委屈，「頭一回他損我的時候我不能還嘴。」
計錚笑得不行，「能還嘴，我這不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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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好還是他好？」胡安問。
計錚一個頭兩個大，一模一樣的話他在梁賀新的組裡拍戲的時候也聽到過一次，他轉身想溜失敗，只能笑說：「我在這的時候，就是你好，在梁導那，就是梁導好。」
胡安瞥他一眼，「就你精。」
計錚看著跟自己親爹差不多年紀的導演，只笑，沒再說話。
胡安狐疑的看著他，「你怎麼這麼高興？」
「高興不好嗎？」
投資方顧總親自開車送自己來劇組，並且沒有急著回去，甚至帶了工作電腦，計錚簡直要對劇組的每一個工作人員報以真摯的微笑。
蔣逸頭皮發麻，「哥，你收斂點吧。」
「知道的以為顧總只是陪你來拍戲，不知道的以為顧總答應你求婚了呢。」
計錚的笑瞬間收了，轉頭看蔣逸，幽幽道：「蔣逸，其實你是真的想辭職的吧？」
蔣逸：「？」我說啥了啊。
計錚當時在郵輪上買戒指的話不過隨口一提，他不會這麼隨便的給顧棄塵挑戒指，而且就算真的買也不會讓顧棄塵知道。
最重要的是，確實還沒到時候。
得再等等。
但顧棄塵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都還沒有答應交往，就想要買戒指了嗎？」
聽聽，這是一個每天朝夕相處、情投意合、不管有名分沒名分反正該幹的事都幹了的枕邊人說出來的話嗎？
計錚進組前幾天不拍戲，這是胡安一貫的規矩，他也樂得清閒。
朝九晚五地去劇組打卡，其他時間全都在賓館裡面跟顧棄塵待在一起。
趙毅在一周前回了國，顧棄塵親自在擎海給他辦了入職，讓他跟著計錚。
計錚知道顧棄塵擔心的是什麼，不然不會放下工作跑到這裡來辦公，也不會安排趙毅在自己身邊。
鄭燼一天沒有被押送回國，顧棄塵一天不會徹底安心，只不過他不說，計錚也沒有問。
「今天趙毅說有人在附近，像是跟著小舟的，」顧棄塵問，「是王家的人還是盛清野的人？」
計錚手上正拿著毛巾給顧棄塵擦頭髮，聞言回道：「王家的人。」
顧棄塵轉頭，「要插手嗎？」
「不用，」計錚換了另一條干毛巾，耐心細緻的把顧棄塵柔軟的黑髮擦乾，「清野心裡有數。」
第二天計錚去劇組之後，接到了盛清野的電話。
「人送回來了，下午落地，」盛清野說，「給你拿到了半小時。」
計錚說知道了，把趙毅支開，自己一個人開車回了一趟啟州市區。
鄭燼臉色有種不正常的慘白，顯得一雙青黑的眼睛愈發明顯，乍一看甚至有點瘮人，像是畫了舞台妝的小鬼。
他聲音沙啞到已經失去了原本的音色，見到計錚先是笑，從嗓子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我就知道你會來。」
鄭燼說：「你命太好了，那樣都沒弄死你。」
計錚睨著他，眼神透出清晰冰冷的審視，沒有說話。
鄭燼像是找到了終於能好好聽自己說話的人，一直都是他一個人在說也沒有覺得不妥，「林慕陽那個傻逼，我玩他就跟玩狗一樣，勾勾手指就往前沖，弄了你，然後被顧棄塵盯上。」
「不過我很好奇，顧棄塵那個瘋狗，竟然沒有弄死他？」
「按照我對他的了解，敢動你，他應該殺了他都不足以泄憤吧？」
鄭燼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又笑起來，嗓子裡發出難聽的聲音。
他說：「當年在地下室，老頭兒怎麼搞他都不聽，最後被氣到找了幾個男人想來徹底毀掉他，他那時候被關的時間太久，都已經沒什麼意識了，壓根都沒想反抗，他們把他衣服都快脫了。」
「你猜怎麼著？」
鄭燼手上還戴著手銬，胳膊一動發出沉悶刺耳的聲音，「他一直貼身放著一張照片，有個人在想碰他的時候看到了，拿起來就想撕掉，顧棄塵突然就像瘋了一樣，不知道哪裡來的意志和力氣，一個人把那三個男人都打趴下了，其中拿照片的那個幾乎都要被他打死了，最後還是保鏢衝進去把他們拉出來才結束。」
計錚開口說了出現在這裡的第一句話，「什麼照片。」
「鬼他媽知道，顧棄塵把那張照片看得比他命都重要，從那以後鄭嘉文都不敢碰那張照片，」鄭燼看了一眼計錚，「反正肯定跟你有關，我聽鄭嘉文說過用那張照片給顧棄塵做重塑意志的電擊治療。」
計錚桌子下的手不受控制地緊握成拳。
「我本來計劃的很完美，先用林慕陽搞你，最好把你搞死，死不了最好也落個半殘，顧棄塵一定會發瘋，發瘋就會一發不可收拾，一旦他觸了底線就自然有人搞他，我再殺了鄭嘉文，就一切都是我的了。」
「可我沒想到，你沒事就算了，顧棄塵竟然沒有發瘋？」
鄭燼像是想不通，眉頭緊皺，濃重的黑眼圈都蹙在一起，「他怎麼會沒有發瘋？他不是跟我一樣，我們都是瘋子嗎？」
鄭燼又叨叨地說了些什麼計錚已經聽不進去了，也不想再聽。
臨走前計錚說：「鄭嘉文本來該受的沒有受到，你殺了他，就你替他受吧。」
鄭燼無所謂的笑笑，在計錚走之前說：「替我給我哥帶好啊，畢竟我替他報了仇呢。」
計錚回頭，驟然冷聲，「你也配。」
從裡面出來後，計錚站在路邊抽完了兩支煙。
第三支煙夾在手裡還沒來得及點，手機就響了。
他拿出來靜了一會兒，才點下了閃爍不停的接聽鍵。
顧棄塵平和低沉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幾乎瞬間就撫平了計錚顫動的心。
「我有點餓了，」顧棄塵說，「還不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