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高文沒接他的話,仍是不看他,起身去把抹布洗了,再把收拾出來的東西倒進垃圾桶,又去拿了個拖把出來。
沉默著拖完地,他把郎芮面前那碗只剩一半的面端走,進廚房給他重新盛了一碗端出來,放在他面前。
「吃吧。」他說。
郎芮看著那碗熱騰騰的面,蒸汽撲在他的臉上,燙得他眼眶發澀。
他抬起頭,看著陸高文。
三天了,他終於肯跟他說話了。
「陸高文,我錯了。」郎芮啞著嗓子。
陸高文看著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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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芮繼續說:「我不該故意把腿弄腫,我以後好好練,真的,你說怎麼練我就怎麼練。」
陸高文還是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郎芮急得抓住了他的手,眼神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不該那麼想你,你對我這麼好,我還懷疑你……是我不對。」
「你別生氣了,行不行?你不理我,我……我心裡難受。」
「我以後都聽你的,你說什麼我都聽,你別不理我,別生我的氣……」
陸高文垂著眼,看著郎芮坐在那裡,腦袋低垂著,一隻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腕。
兩人保持著這個姿勢沉默了很久。
驀地,陸高文伸手在郎芮臉上掐了一把。
「吃飯吧,」他說,「面該坨了。」
郎芮愣了一下,仰起臉看他,眼眶紅紅的。
陸高文拉開椅子坐在他旁邊,把筷子遞給他。
郎芮神情恍惚地接過來,又轉過去,陸高文已經開始吃了。
他收回視線,低下頭,開始一口一口地吃麵,味道其實很一般,但他卻覺得是他吃過最好吃的西紅柿雞蛋面。
「你明天想吃什麼?」陸高文忽然問。
郎芮的筷子停在半空,不假思索道:「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陸高文雖然沒有看他,卻是笑了一下。
郎芮看著他嘴角那一絲轉瞬即逝的弧度,心裡積攢了三天的那點忐忑,忽然就落了地。
吃完飯,他還是坐在餐桌邊,眼睛跟著陸高文收拾殘局的身影進進出出。
陸高文頭也不抬地說:「你老盯著我幹嘛?」
郎芮的視線一動不動,依舊坦坦蕩蕩地落在陸高文身上。
「看你……需要幫忙嗎?」
「你能幫我什麼忙?」陸高文笑起來,「你能乖乖聽話,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
他說完走進了廚房,郎芮低頭看了看自己帶著支具的左腿,深呼吸了一口,拿起一旁的拐杖起身離開了餐桌。
晚上,陸高文回了臥室。
他洗完澡穿著睡衣走進來,頭髮還帶著點濕意,走到床邊,掀開被子上了床,在郎芮身邊躺下。
郎芮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三天了,這張床上終於又有了兩個人的溫度。
深夜的臥室里很安靜,床頭那盞昏黃的小燈開著,只照亮了郎芮這邊半張床的範圍,陸高文躺在陰影里。
沒有人說話,似乎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
沉默了一會兒,郎芮先忍不住了,他不動聲色地往後面挪了挪,輕輕挨上了陸高文的手臂。
陸高文平躺著,沒什麼反應。
郎芮又往後面擠了擠,整個人都貼了上去,然後一隻手伸過來,攬住了他的腰,把他帶進了懷裡。
兩個人中間那點縫,一下就合上了。
郎芮的身體僵了僵,慢慢放鬆下來。
「你這幾天睡得好嗎?」
陸高文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離的很近,呼吸打在郎芮的後脖頸上,他不由得縮了一下。
「……挺好的。」他嘴硬道。
「你三個晚上沒關燈。」
郎芮噎住了,他被陸高文無情地戳穿。
「你怎麼知道的?你偷看我?」
「用得著偷看?」陸高文聲音慵懶,「我猜也猜得到。」
郎芮不說話了,陸高文的手指在他腰上輕輕畫著圈,動作緩慢,從腰側慢慢往脊柱那邊移。
郎芮的腰不自覺地繃了一下。
那隻手在他身上肆意遊走,直到他的呼吸慢慢變了節奏,才停下來,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郎芮順著那股勁翻了個身,面對著陸高文,兩個人離得很近,郎芮能看見他眼睛裡的那點床頭燈的光。
他們就這樣抱著,互相看著對方,安靜了一會。
「……你都三天沒給我做松解了。」郎芮忽然說,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陸高文低低笑了一聲:「你不怕疼了?」
再次沉默,良久,郎芮才悶聲開口。
「我寧願疼著,也不想被你無視。」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直視著陸高文,昏黃的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那雙眼睛逆著光,深邃得似乎看不到底。
陸高文抬手蓋住了他的眼睛。
「明明疼得哭著求我鬆手,還在這裡說大話?」他的聲音沒有什麼波瀾。
郎芮一把抓住他的手扯下來,瞪著他,眼神已經變了,染上了一點薄薄的惱怒。
「怎麼,還不讓說了?」陸高文笑起來。
郎芮猛地轉過身,重新背對著他。
陸高文撐起上半身坐起來,探著腦袋看他的臉。
「你又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這麼害羞幹嘛?」
「……你才害羞。」
「那你怎麼轉過去了?」
郎芮咬牙切齒:「我怕黑。」
陸高文又笑了一聲,坐起來抓住他的腿。
郎芮一僵:「幹什麼?」
「松解,」陸高文眉眼彎彎地看著他,「你不是想要嗎?」
「……說話嚴謹點,我是想要你給我做松解。」
語氣雖不善,但卻乖乖躺平了身體,任由陸高文把他的左腿抬起來,短褲的褲腿卷到大腿根。
陸高文把兩隻手放在嘴邊哈了幾口氣,拿下來搓熱了,才把手掌貼上了郎芮的膝蓋,開始慢慢往上推。
力度很輕,跟上次完全不一樣。
他的指腹貼著郎芮的皮膚,慢慢推,慢慢揉,遇到痛點就停下來,用指腹輕輕打圈,力度控制得剛好,雖然還是有點疼但郎芮完全可以接受。
「疼嗎?」
「不疼。」
陸高文的手指加了一點力。
「現在呢?」
「……有一點。」
陸高文鬆了一點,繼續推。
郎芮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感受著膝蓋上那隻手的溫度和力度。
跟上次比,簡直不像同一個人做的。
「上次我那樣壓你,疼嗎?」陸高文忽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