郞芮想把自己從陸高文的手中給抽出來，陸高文感受到了他這個意圖，手指微微用上了些力道。
「看著我。」他說。
郞芮垂著眼不說話，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抬起眼來。
臥室里的燈光是暖黃色的，他看到陸高文的神情出奇的柔和，和剛才那個步步緊逼的人判若兩人。
陸高文把那條領帶展開，從郞芮的腦後虛虛地繞過他的眼睛。
郞芮猛地抓住了陸高文的手腕。
「要蒙上。」陸高文說，「你怕了？」
郞芮扯了扯嘴角，又慢慢鬆開了手。
要他說出怕這個字，下輩子吧！
領帶絲質的面料覆上來的時候，郞芮的第一感覺就是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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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高文打結的動作慢條斯理，不松不緊地纏住郞芮的頭，末了還在他腦後輕輕一勾。
「緊不緊？」
「不緊。」
「那從現在開始，」陸高文的聲音從耳後傳來，郞芮能感覺到他靠得很近。
「我說什麼，你做什麼，要是不願意就說『不玩了』，我立刻停下。」
世界陷入了一片寂靜的黑暗。
郞芮只能聽到空調送風的聲音，他咽了咽口水。
接著是衣物摩擦的簌簌聲，陸高文似乎走開了，床墊回彈了一下。
郞芮知道自己一個人坐在床邊，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床單。
「別抓床單。」
郞芮一驚。
他以為陸高文走遠了，但聲音卻忽然從很近的地方傳來。
郞芮從他平淡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種不容商量的意味，他不由得手指緩緩鬆開。
「手給我。」陸高文又道。
郞芮聽話地在黑暗中抬起手，下一秒，他感覺到又是一條領帶纏了上來。
陸高文的動作很慢，慢到郞芮可以很清晰地分辨出每一個步驟，一圈一圈地環繞，然後輕輕一抽。
綁的不算緊，甚至可以說很鬆，郞芮只要把手腕稍微一掙，就能很輕鬆地睜開。
他忽然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你隨時可以鬆開，」陸高文說著，手指若有似無地擦過郞芮手腕上的皮膚，「但如果你鬆開了，今晚就到此為止。」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郞芮回答。
「你要繼續嗎？」
郞芮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腕又往上遞了遞。
對面安靜了幾秒。
「好，」陸高文輕輕撫上郞芮的臉，拇指在他的唇角摩挲，「那現在，想親我的時候，要問我。」
郞芮愣住了。
要是換做平時，郞芮想親陸高文，那還不是隨心所欲說親就親。
但現在，他的眼睛被蒙住，要讓他說出請求的話，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陸高文也不急，他的拇指慢慢地碾過郞芮的下唇，停在嘴角。
郞芮的嘴不由自主地就張開了些，輕輕地呼出氣來。
「想親我嗎？」陸高文問。
郞芮一動不動。
「說，可以親你嗎？」陸高文接著說，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情緒。
良久，郞芮終於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可以親你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可以。」陸高文輕聲道。
他的吻落下來的時候，毫不誇張地說，郞芮整個人都軟了。
媽的，怎麼搞得，要是換做平時，老子肯定不會這樣。
他在心裡憤憤地想。
陸高文一手扣在郞芮的後腦勺，一手托住他的脖子，吻得慢條斯理，但很深。
唇舌交接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郞芮只覺得自己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這個吻上，腦子再也裝不下其他任何一件事。
分開的時候，他還在微微喘著，嘴唇上泛著水光。
陸高文伸手幫他擦掉了溢出唇角的一絲濕意，指腹刻意地摩挲而過，力道有些重。
「好乖。」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聽得出來十分愉悅。
郞芮感覺自己渾身都要燒起來了，他下意識地想偏頭躲開，卻被陸高文捏住下巴給扳了回來。
他在郞芮額頭落了個輕吻，像是獎勵又像是安撫。
「今天先到這裡。」
「……啊？」郞芮一愣。
陸高文已經動手去解他手腕上的領帶了，一圈一圈，動作比綁的時候還慢。
郞芮恍惚了半天，嘴角抽了抽，嗤笑一聲：「這麼快就不行了？」
陸高文把從他手上解下來的領帶放到一邊，又繞到郞芮背後去解他頭上的。
「非要我說，其實是我沒招了嗎？」
「沒招你還搶著要來？」
「難道你挺有招？」陸高文說著手裡微微用力，把郞芮的頭扯得往後仰了仰。
「我……」
他看郞芮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又笑道：「看起來你很不過癮啊？」
「我才沒有。」
眼罩鬆開的一瞬間，郞芮眯了眯眼，花了點時間才適應光線。
數分鐘不見，陸高文的臉冷不丁出現在他的面前，在臥室的暖光里被鍍上了一層蜜色。
郞芮沒忍住伸手拽住他的衣領把他扯了過來，這次換成郞芮主動親了上去。
陸高文只愣了一瞬，隨即抬手扣住郞芮的後頸，把這個吻加深，兩個人都帶著點剛被點燃的急躁。
「繼續？」
「當然。」
……
第二天早上，郞芮醒來的時候，陸高文已經走了，而他今天休假。
郞芮第一件事就是眯著眼睛找手機，果然看到了陸高文給他留的言。
陸高文：我先走了，你今天沒事幹的話下班來接我，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郞芮翹起了嘴角，回了一個：好嘞。
放下手機他就感覺渾身神清氣爽。
簡直是早上最好的喚醒神器，郞芮心想。
他迅速起床洗了漱，又像往常一樣做了家務，到了中午，他就去找袁晞蹭飯，下午在袁晞的舞蹈室白學了幾招三腳貓的功夫。
終於把一天的時間消磨到了他最期待的傍晚。
郞芮一路哼著小調走進養老院的大門，正巧碰上韓明騎著電動車下班，看見他兩眼一瞪。
「休假你跑來幹什麼？」
郞芮看也不看他，昂首挺胸地繼續走著自己的路。
「我接我男朋友下班啊？」
韓明在他背後氣不打一處來：「你小子，低調些吧！滿院都要知道你倆那點破事兒了！」
郞芮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來到公寓區一樓，老遠就看到心理諮詢室的門開著，裡頭還亮著燈。
郞芮心下一喜，加快了腳步走過去。
他仿佛已經看見陸高文乖乖坐在裡面等他的可愛模樣了。
越來越靠近的時候，郞芮忽然聽見裡面有說話的聲音，是兩個男聲。
「你那個項目進行得怎麼樣了？」
「挺好，挺順利的。」
「就是這位？能讓我看看嗎？……噢，他就是你說的……你男朋友？」
郞芮腳步一頓。
只聽見陸高文哼笑一聲：「我的病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