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行嶼許的赫赫威名，是靠鮮血白骨鋪就的成王之路。
安娜並不知道怎麼激怒了他，她臉上的媚態和興奮瞬間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毫無血色的慘白。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砰」地一聲關上，包廂內重新陷入死寂。
行嶼許手背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紅痕，他皺著眉，把酒杯里的酒就著冰塊倒在了手背上。
冰涼刺激著那一塊皮膚，泛起了微紅。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冷，只是盯著酒液蜿蜒過骨節，落在地毯上。
行嶼許煩躁地扯開領口，銀色的十字架項鍊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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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里揮之不去的，依舊是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和那雙在他掌心裡顫抖著，卻柔軟得不像話的手。
行嶼許閉上眼，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此刻乾燥帶著薄繭的掌心，試圖還原已經消散的柔軟觸感。
只是那感覺，消失得沒了蹤影，他回味不起來。
行嶼許倏然睜開眼。
那雙鳳眼裡，原本沉澱的墨色仿佛被點燃，翻湧著近乎暴戾的暗火。
黑眸深處，是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陳晚！」
——
陳曦晚這一晚睡的不好。
凌晨從夢中驚醒後，她就再也睡不著了。
新家的床墊買的有些硬，她一直喜歡軟乎乎能把身體陷進去的那種。
一定是床墊的原因！
上一回行嶼許出現在陳曦晚的夢裡或許就是預兆，沒想到真就再見到了那個混球。
二十二歲的行嶼許有的是能上山打虎的精力，在一起的三個月，陳曦晚險些死在他身上。
那間教師單人公寓，在夢裡被夕陽浸得通紅，像一口燒得滾燙的窯。
穿著校服的行嶼許正握著陳曦晚的手，在她的那處皮膚上默寫單詞。
少年長了雙邪性的鳳眼，嘴角的笑容都是蔫壞的，「這個單詞，我教你。」
他咬著她的耳垂，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研磨著，「O-w-n-e-r-s-h-i-p，ownrship，是什麼意思？」
陳曦晚喘著，手指之下的皮膚嫣紅一片，嘴唇顫著，「所，所有權。」
「乖。」
行嶼許獎勵的吻落下，是狂風暴雨的前奏。
他在她唇齒間呢喃，「你是我的，從頭到腳都屬於我。」
混帳！
陳曦晚氣得捶床，當年家逢巨變，意外一個接著一個，那個混球是其中最不可控的變數。
陳曦晚只恨自己當時心思單純，輕而易舉地被他誆了去，吃干抹淨。
他毀了她對身體界限的認知，毀了她對自己人生的掌控權。
陳曦晚恨得用牙齒咬住了被角，混球！
混球當年就是無法無天的性子，如今又是家大業大，更得是狂得沒了邊。
陳曦晚絕對不能露餡，絕對不能認她是當初沒羞沒臊的陳晚。
許澤安未婚妻這個身份，陳曦晚必須牢牢握在手中！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天還沒亮透。
九龍倉的一棟棟別墅沉在青灰色的霧裡，像一群蟄伏的獸。
法式坡屋頂的剪影被薄霧洇得發軟，只有幾盞庭院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在濕氣里暈成毛茸茸的一團，照不透三米高的石材圍牆。
園區里景觀做的極好，自動灌溉系統剛轉完一圈，千萬顆露水珠子正懸在草葉尖兒上，沉甸甸地壓彎了葉尖。
車庫門電動感應門打開，黑色法拉利跑車駛入車庫，感應燈逐一亮起，瞬間照亮了車庫，一室的豪奢。
勞斯萊斯庫里南與賓利添越並排而立，兩個龐大的車身像兩座沉默的黑色山巒，歡慶女神與B字立標在冷光下泛著森嚴的貴氣。
身前是一輛是啞光灰的蘭博基尼Aventador，和一輛墨綠色的1930年代勞斯萊斯幻影II老爺車。
而在它們的陰影交界處，還蟄伏著兩輛更為罕見的幽靈。
科尼賽克Gemera，和帕加尼Huayra Roadster BC，它們張揚又美麗，每一處鏤空設計都在咆哮著昂貴的破壞力。
車庫最裡面，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老款路虎攬勝，掛著京A的牌照沉默地守在陰影里。
行嶼許打開車門，陳舊的皮革味撲面而來。
當年在駕駛座上留下的痕跡，在陳曦晚的堅持下，已經被洗了去。
副駕座位的左側，有一小塊磨損得格外厲害，那是她難耐時會下意識去摳的地方。
行嶼許跨進車裡，手摸上那塊磨損。
他閉了閉眼，仿佛還能聽到陳曦晚那時又嬌又軟的抽泣聲，像小貓的嗚咽，帶著哭腔叫他：「行嶼許……我難受……你別……」
行嶼許睜開眼，眼底那片冰藍色沉澱成深不見底的墨色。
他很久沒有開過這輛車，然而這五年不管住到哪裡，行嶼許都會帶著它。
這輛車是行嶼許年少歡愉時光的印記，也是他情感的錨點。
行嶼許在車裡睡著了。
夢裡他回到了初嘗情慾，一夜不停歇的那一晚。
顛簸得不像話。
陳曦晚被他弄哭了兩回，後面昏昏沉沉的沒了聲音。
行嶼許無法無天慣了，也沒有教他應該怎樣疼惜人，就著清晨的光亮他才看清身下的人，被他欺負成了什麼模樣。
陳曦晚緊鎖著眉頭沉沉睡去，滿身的青紫痕.跡，和大片的淤青交錯在一起，觸目驚心。
行嶼許不敢再動，胸腔里湧起酸脹的情緒，他是後來才想明白，那種讓他生了後悔的情緒叫做心疼。
可惜二十二歲的行嶼許不懂。
陳曦晚渾身酸痛的醒來，全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泛著過度勞損後的鈍痛。
她發現自己趴在男人堅硬的胸膛上，腰上橫著他的手臂，後背蓋著一條薄毛毯。
毛毯下什麼都沒穿……
陳曦晚瞳孔驟縮，震驚到失語。
這是在車裡？！
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混雜著一種令人面紅耳赤的，屬於情預過後的麝檀味。
涼意順著脊背竄上天靈蓋，陳曦晚整個人僵住。
記憶像是決堤的洪水，不管不顧地迎面衝來。
那些斷斷續續、羞.恥至極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