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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問題的答案

  「什麼意思?」

  「你和楊政霖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老闆。」路書尋一字一句說的清晰認真。

  他以為最真實的回答,落在季鳴澤耳朵里卻變成了極度的敷衍。

  「老闆?」

  季鳴澤忽然低笑起來,只扯著一邊的嘴角,眉心卻緊緊擰成一團,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他邊質問,邊將路書尋一點點往後擠,步步緊逼。

  「陪老闆來這種場合?你們兩個的關係,已經好到這種地步了嗎?」

  他的臉越湊越近,逼得路書尋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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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說實話是吧?」季鳴澤咬著牙。

  「那我替你說,他喜歡你,你也對他有意思,你們兩個之間只差臨門一腳了是不是?」

  路書尋徹底理解不了季鳴澤的腦迴路,話題突然就能跳轉到這種不搭乾的地方,把他的思維也帶偏了。

  「我不喜歡他。」

  「是不喜歡他,」季鳴澤盯著他的眼睛,「還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他?」

  腦海里閃過一幕畫面,是前些天他一直反覆回想的場景。

  路書尋在他面前,對著那個問卷最後的那個問題,提筆寫了個「有」字。

  此刻,這個畫面像是在他腦海裡面按了循環播放的按鈕。

  路書尋感覺到肩膀上這雙手突然開始發抖,面前的人不知道又受了什麼刺激,呼吸也在跟著顫。

  「你在醫院裡面寫的那個」有「,是不是指的就是他?」

  「什麼有?」

  路書尋一頭霧水,季鳴澤的問題實在跳的太快。

  「就是問卷上的問題!」季鳴澤吼出來,「你心裏面在意的那個人,就是楊政霖,對吧?」

  最後兩個字的尾音都跟著發顫。

  路書尋這才想起那份被他拋到腦後的離譜問卷,季鳴澤怎麼又突然想到這裡來了?

  他放緩語氣解釋道:「我想的人是路星......」

  「你他媽騙鬼呢是不是?我看起來像傻逼嗎?」

  季鳴澤十分肯定以及確定,路書尋在騙他,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在敷衍他。

  心口的那杆子怒火燒的他五臟六腑都在痛,除了這種灼燒的感覺外,還有另外一種無法忽視的情緒。

  一種讓人想要掉眼淚的情緒。

  「我想的就是她,為什麼要騙你?」路書尋還在解釋,「而且這些和楊總有什麼關係?我根本不知道他帶我來的地方就是你的生日會......」

  「對啊,你不知道。」

  季鳴澤現在的想法就像陷進了一個出不去的死角一樣,讓他不得不以最大的惡意揣測著這個騙子。

  「你知道是我的生日會,你就不會來了是不是?路書尋,你就是個騙子。」

  這副蠻不講理的樣子一點都沒有掩飾,這才是季鳴澤,剛才在三樓那裡沉靜的樣子都是裝的。

  路書尋已經完全聽不懂季鳴澤的話了,他再次重複了一句:「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們兩個認識。」

  「所以你才會來,然後特意用行動告訴我,你選擇的人不是我,對嗎?」

  「你先冷靜一下,可以嗎?」

  「我很冷靜啊。」

  季鳴澤忽然鬆開了手,後退半步站定在他面前,「我不冷靜嗎?」

  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克制了,甚至還能站在這裡聽著路書尋那些編造出來的謊言。

  今天是他十八歲的生日,結果卻看到自己喜歡的人陪別人出現在他的生日會上,被羞辱成這個樣子,路書尋還讓他冷靜。

  他還要怎麼冷靜,笑著對這兩個人說祝你們百年好合嗎?

  季鳴澤用力克制著呼吸,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他閉著眼,深呼吸了好幾口。

  再睜開時,心頭的怒火被一種酸澀的感覺包裹住,季鳴澤幾乎是不顧一切地問出了那個問題:

  「你說你不喜歡楊政霖,那我問你,你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和之前所有的問題比起來,是最讓路書尋措手不及的,面上的冷靜被戳破了幾分,他看著季鳴澤,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沉默。

  漫長又致命的沉默。

  季鳴澤懂了,路書尋的答案很明顯。

  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自作多情。

  和路書尋冷戰的這些天,他不過是有些恃寵而驕,自以為拿著醫院裡的那份問卷,就像是攥著全世界最厲害的籌碼一樣。

  他每天睡不著就翻出來看,看著那個「有」字,一遍遍告訴自己,路書尋是在意他的,只要他等著,路書尋一定會來哄他,會跟他解釋,會拒絕別人,會來陪他過生日。

  可是他什麼都沒等到。

  生日這天,路書尋只給他發了一句無關痛癢的消息,緊接著就和楊政霖一同出現在了他面前。

  那個「有」字,他連問都沒問,就自作主張地安在了自己身上,真他媽可笑。

  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逼。

  季鳴澤的眼睛很酸,眼眶一陣陣發疼,澀意往上涌,逼的他很想眨眼,可是他卻依然固執地盯著路書尋。

  他還是不死心。

  「別不說話。」

  季鳴澤開口,語氣聽起來像是命令一樣,可是聲音卻帶著一分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懇求。

  「不......」

  第一個剛說出口,季鳴澤卻突然伸出了手,捂住了路書尋的嘴。

  真要說答案的時候,他卻不敢聽了。

  手腕上的手環在這一刻亮起,尖銳的嗡鳴聲跟著響起,紅光瘋狂閃爍著,宣告手環的主人此時正處於極度劇烈的情緒波動中。

  刺眼的紅光晃在季鳴澤的臉上,襯得他眼底血紅一片,那股熟悉的,陰冷駭人的氣息籠罩過來。

  這個樣子,路書尋太熟悉了。

  和季鳴澤上次失控的時候一樣。

  大腦開始快速思考著,在這個封閉的休息室里,一旦季鳴澤失控起來,那麼他逃脫的概率只有零。

  後頸上的傷口還沒好全,怎麼辦?

  樓下還有那麼多人,都是賓客,一旦鬧得人盡皆知,後果不堪設想......

  路書尋的思緒還沒轉完,不停地猜測著面前的人會做出什麼舉動,就在季鳴澤的身形動的那一秒,他抬起手臂,已經做好了防護的準備。

  意料之外的是,想像中的掠奪和失控通通沒有出現。

  季鳴澤只是低下頭,輕輕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唇上突然覆上一片輕柔的觸感,沒有用力,只是一個極輕的觸碰,輕的像是一片羽毛,卻重的讓路書尋渾身僵硬。

  下一瞬,一滴溫熱濕潤的液體,滴落在路書尋的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