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白敘跟在季雪昭身後，兩個人徑直走向主廳。
整個主廳奢華到極致，也莊重到極致。
主廳的穹頂上鑲滿了水晶燈，碎光照亮了四周立著的雕滿暗紋的立柱，深紅色的絲絨帷幕從柱身頂端垂落在地上。
邊緣還繡著季家的標誌。
到場的都是A區頂尖圈層的名流權貴，優雅克制的面具下，是暗流涌動的相互試探。
成人禮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一環扣一環，刻板且嚴謹。
季雪昭靜靜地在那裡站著，眼神在人群里慢慢遊走，一個一個地確認到場的面孔。
忽然，她的視線停住了。
楊政霖的身側，站著一個身穿白西裝的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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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和在醫院那時候看到的幾乎沒有差別，還是很瘦，氣質還是很乾淨，乾淨的和周遭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就是路書尋。
他確實在這裡。
季雪昭心頭一沉，看了眼時間，立刻轉身往台側走去，腳步有些快。
而路書尋，對周遭的聲音充耳不聞，音樂、掌聲、交談聲都化為模糊的背景音，他的眼神有些茫然地落在前方。
這時，全場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只剩一道強烈的白光，從穹頂落在正中間的通道中央，所有的目光立刻聚集在那一處。
也包括路書尋，只不過他有些不明所以，心思完全沒在流程上。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身影，從黑暗的地帶里緩步走出。
是一個alpha。
穿著一身純黑的高定西裝，一米九的身形撐得氣場全開，頭髮打理的整齊利落。
整個人像一塊閃著光的黑曜石。
是季鳴澤。
不知道是因為這身打扮，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成熟，脫去了那副任性的感覺，氣質矜貴了許多。
掌聲如雷一般炸開。
幾乎所有人都在鼓掌，除了路書尋。
身旁的楊政霖鼓完掌後，還微微抬手朝著台上的人示意了一下。
季鳴澤緩步走到台前。
台下的長輩和賓客，他一概不看。
第一眼落在了楊政霖身上，對楊政霖打招呼的動作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第二眼，越過所有人，精準地射向人群中那抹白色。
四目相對。
路書尋的大腦停轉下來，徹底空白宕機。
這是兩個人在醫院分開後，隔了那麼久的第一次見面。
季鳴澤那雙深如寒潭的眼睛，死死鎖著路書尋，半點不移開。
他像是看懂了一切，腳下微微往前動了一步，眼神依舊沒動。
台下已經有人順著他的目光，朝著路書尋的方向望了過來。
楊政霖也有些疑惑，他微微側身，壓低聲音貼在路書尋耳邊問道：「他......是在看你嗎？」
路書尋沒回答，連睫毛都沒動一下，他像被釘在原地了一樣，靜靜地回望著那個人。
台上的季鳴澤，在看到楊政霖貼近的這一幕，一雙眼睛瞬間更冷了。
他身形一動，即將要邁出步子。
台側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喚。
「季鳴澤。」
季鳴澤緩緩轉頭，季雪昭站在台側那根柱子的陰影處，臉色緊繃著，對著他無聲動了動嘴唇，「注意場合。」
她的眼神飛快掃過正前方端坐著的季海英，又落回季鳴澤身上，帶著警告。
季海英最看重家族的顏面，今天這場成人禮，匯聚了A區所有的頂尖家族，是季家對外宣告權力的關鍵場合。
如果季鳴澤在這個時候衝動，做出任何有損季家顏面的事，季海英第一個不會饒過他。
也不會饒過路書尋。
季雪昭又用口型重複了一遍，「注意場合。」
季鳴澤盯著她看了兩秒。
緊接著，他忽然淺淺地笑了一下。
笑意沒達眼底，更像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
季鳴澤退回一步，神情恢復了冷靜，仿佛剛才那道刺人的視線從未出現過，他繼續從容不迫地進行著成人禮的流程。
每一句發言都完美的無可挑剔。
掌聲一次次響起，此起彼伏。
季雪昭鬆了一口氣，她剛才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把握季鳴澤會聽他的，畢竟這小子平時可是一點就爆，發起火來完全不管任何人。
百分之二十，也賭對了。
季鳴澤這副滴水不漏的樣子，徹底取悅了季海英。
季海英坐在台下，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每當一段流程結束後，他總是第一個抬手鼓掌，根本藏不住心底那份驕傲。
台下的眾人各懷心思，神色錯綜複雜。
此前誰不私下議論季家的這位長子，向來紈絝散漫，還被送到了國外放養了好幾年，本來以為是一個扶不起閒散人物。
可是今日一見，竟然有這般氣場，言語沉穩，舉止有度，哪裡有半分傳聞里的不靠譜。
幾個老牌大家族的掌權人，眼底都多了幾分隱憂。
季雪昭本來就能力出眾，手段強硬。
季琛南又天賦驚人，鋒芒畢露，是圈裡公認的英才，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人，都有這般氣場和定力，日後季家的勢力只怕會甩出他們一大截。
有人湊過來，低聲連連讚嘆，句句都是恭維。
季海英嘴上謙虛，心底卻已經樂開了花。
他越看季鳴澤越滿意，沒想到到了這種關鍵時刻，他這個兒子居然還真沒掉鏈子。
心裏面那個早就醞釀已久的念頭越發堅定，等到季鳴澤高中一畢業，直接把他送到最嚴苛的訓練基地進行打磨，出來後就能順理成章地接管季家的軍事大權。
A區的第四區執事區隊，直接送到他手上。
一個拿著軍權，一個拿著政權，再有個季雪昭從中協管。
他季家，要獨占山頭了。
季鳴澤對上季海英投來的目光，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沒有迎合。
儀式收尾，他按照流程緩步走下台。
到最後一節的台階時，季鳴澤再次抬眼，精準地看向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再次露出一抹笑容。
心裡只有一句話，翻來覆去，咬牙切齒。
..
路書尋，你真他媽是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