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也是從機場趕過來的,他人顯得有幾分風塵僕僕,但蘇莞敏銳地聞到了他身上小嬰兒獨有的奶香氣。
她能聞得到,自然梁暮雪也能聞到了。
她瞬間更心疼她了。
「雪兒!」
不同於她們三人的冷靜,蔡柏安很激動,他伸著手就要抱梁暮雪。
周煜禮適時拉他衣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薄唇淡淡扔出幾個字給他,「老實點!」
他力氣大,加上汀南小區那晚蔡柏安已經見識過他的身手,他沒敢再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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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眼誠摯的看著梁暮雪,卑微的向她發出請求,「雪兒,你終於回來了,不要再跑了,我保證,我以後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你了,安妮和孩子我會想辦法打發走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還像以前一樣過日子好嗎?」
蘇莞又一次給聽笑了。
早已痛到麻木的梁暮雪也笑了,「蔡柏安,你應該把你身上的奶粉味洗乾淨再來跟我說這些話的。」
當著蘇莞和周煜禮的面,蔡柏安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雪兒,我犯的並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錯,安妮,我真的只和她睡了一次,那也是她換上了和你一樣的睡衣我才有的感覺,我對她沒有感情,從始至終,我愛的只有你,只要你別再提離婚,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像之前我囚禁你一樣囚禁我也行,我求你了,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只睡了一次。
她換上了和你一樣的睡衣。
男人出軌,永遠都是這套說詞。
其實翻譯過來也就是簡單的一句,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你憑什麼不原諒我?
梁暮雪沒說話,只是用一種厭惡的,噁心的,悲涼的,無奈的眼神看著蔡柏安。
而蔡柏安則她眼裡的這些情緒全都解讀成了不舍,他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溫潤如玉的嗓音輕緩響起。
「雪兒,想一想我們曾經有那麼多快樂的日子,我為了追你,每天一早跑到這裡來給你送早飯,知道你回老家,我也冒著被我爸責罵的風險跟著你回老家,知道你喜歡吃川菜,我就費盡心思學做各種川菜,你說你不喜歡小孩,你要做丁克,我沒有任何猶豫地陪著你一起丁克,結婚這麼多年,每一次,不管我父母怎麼說,我都站在你這邊,我為了你,不至一次和他們鬧翻,雪兒,你要相信我是愛你的,讓安妮生下這個孩子,我也很猶豫過,但我想,如果生下這個孩子,能讓我和我父母之間的關係不再那麼僵硬,也能讓少看點他們臉色的話,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你要相信,我的初心是好的,我愛你的心從以前到現在,始終都沒有變過!」
他不會還覺得他挺痴情的吧?
要不是覺得打他會髒了自己的手,蘇莞真想甩兩個耳光給他。
梁暮雪更是聽得噁心,「都說完了是吧?蔡柏安,我最後一次問你,明天去離婚,行嗎?」
「不可能!雪兒,我說過,這輩子我們之間只能有喪偶!」
她終究是嫁了一個怎樣的男人?
梁暮雪並沒有太多的意外,只是純粹的覺得她的報應還真是重。
「那你滾吧,以後我會日日夜夜祈禱你能快點死的!」
「你跟我一起回去!」蔡柏安完全不容置喙的語氣。
「你做夢!」梁暮雪挺直身子看他,「蔡柏安,那個家,除非是你死了需要我去繼承遺產我才會回去,否則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踏進一步!」
「安妮和孩子不住那裡。」
「……」
這次別說是兩個女人了,就連周煜禮一個男人手都癢了。
這種人渣為什麼還能活著浪費空氣?
蔡柏安卻仍還是偏執地認為梁暮雪是在介意安妮和孩子,「不然雪兒你說,你喜歡哪套房子,我現在立刻馬上買下來我們住進去。」
「蘇黎世只要沒有你的地方我都喜歡。」長途飛行,又加上身體還沒徹底恢復,梁暮雪已經累了,「蔡柏安,我和你之間,就像我胳膊上這些疤痕,永遠都回不到從前了,如今我們能談的只有離婚!」
她語氣這般堅定,蔡柏安也明了,他看著她的臉冷笑一聲,「雪兒,你記住, 是你逼我要對你用強的!」
他什麼意思?
蘇莞和梁暮雪互看一眼。
蔡柏安已拿出手機給保鏢打去電話,「進來把夫人帶回去!」
他吩咐完便掛了電話,只是還沒等外面打鬥聲響起,蔡柏安的電話又響起,是安妮打來的。
他眼神複雜地看了看梁暮雪,仍然選擇了接起。
孩子還小,離不開安妮這個親生媽媽。
「安妮。」
「柏安, 怎麼辦?爸爸媽媽不見了,傭人說,家裡突然來了一伙人,把我爸爸媽媽綁架走了,我好害怕,小安安也一直在哭,你快回來好不好?我需要你!我真的很需要你!」
公寓裡安靜,安妮的哭聲不大不小到恰好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到。
而蔡柏安聽完,立刻就將目光鎖向周煜禮,「你做的?」
周煜禮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喜歡嗎?」
蔡柏安用力咬了咬牙,想動手,可又明確知道自己根本打不過。
他氣到握著手機那隻大手用力到要變形,「我知道了,我會很快回去。」
「柏安,對不起,我是真的很怕才找你的,小安安不哭不哭啊,媽媽就在這裡呢,爸爸也等會就回來了。」
蘇莞聽著安妮的這些話,想到周煜禮之前對陳漢的交代,默默給周煜禮和陳漢都點了個贊。
而她感覺自己也好像知道了,為什麼蔡柏安總是說要讓安妮走,可現在安妮仍還在他身邊的主要原因。
這個女人,太會示弱了。
梁暮雪跟她,完全是兩個極端。
蔡柏安這典型的就是想換個口味,又捨不得之前愛的。
掛了電話,蔡柏安藏在鏡片後的眸子陰狠地看著周煜禮,「周先生,我奉勸你不要太插手別人家的家事,蘇黎世不是京都,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你!」
「是嗎?」周煜禮饒有興味地挑眉,「我等著。」
這副蠻不在乎又勝券在握的松馳激怒了蔡柏安,他雙手緊握成拳,可沒等他把狠話放出來,手機就再度有電話進來。
這次是公司的董事。
對方說著一口流利的英語,「蔡,我需要你給我一個交代,這麼大的項目為什麼說丟就丟了?還有你最近人在哪裡?我要立刻馬上見到你!」
蔡柏安明顯不在狀態,「那個項目我們不是已經到手了嗎?」
對方罵了一句髒話,「蔡你是在跟我講笑話嗎?威爾那幫人都已經在開慶功宴了,現在董事會這幫人提出要罷免你,你自己好好想辦法吧!」
蔡柏安後知後覺到什麼地閉眼,「周煜禮,這也是你的手筆吧?」
周煜禮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蔡先生最近喜得貴子,自然送蔡先生禮物也得雙份。」
「……」
蔡柏安氣急敗壞的離開後,蘇莞沒忍住地跑到周煜禮身邊踮腳親了親他。
「周老闆你酷斃了!」
周煜禮大手揉下了她頭髮,話是對梁暮雪說的,「梁小姐今晚是住這裡,還是和我們一起住?」
梁暮雪沉默地看著甚是般配的兩人,從前照片上看時,只覺得他們都好好看,如今這樣站在她面前,她才發現,兩個人真是般配極了。
蘇莞嬌小明媚,因為後來被周煜禮富養的緣故,她身上有種很輕盈的松馳和那種富家千金才有的慵懶感,而周煜禮呢,他高大英俊,深沉克制,但面對蘇莞時,又難得有有幾分少年氣和一種說不上來的痞勁。
總之就是男帥女美,天生一對。
她也明白,他們這趟來蘇黎世是為了她。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回國?」
蘇莞和周煜禮對視了下,「暮雪姐你是想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梁暮雪嗯了聲又看了看她這小房子,這是她婚前自己買的,因為不缺錢,所以一直也沒賣,也因為挺喜歡蘇黎世,她就想這輩子就在這裡了。
可是現在,她對這地方再無好感。
但這裡,放著很多她的舊物,她需要時間好好整理一下。
「莞莞你先帶周先生去你房子吧,今晚我想安靜下來好好想一想我以後該怎麼辦。」
周煜禮大老遠跑過來這麼幫她,她實在感激,自然也就不能再去做兩人的電燈泡。
蘇莞知道梁暮雪的心思,也沒有再強求。
雖然是把蔡柏安趕走了,但為了保險起見,周煜禮還是留了幾個保鏢在這裡。
折騰這麼久,蘇莞已經累了,上車後,她嬌嬌地靠在周煜禮身上,「哥哥,要不咱們去住酒店吧。」
周煜禮安靜看她兩秒,「家裡藏人了?」
蘇莞給他一個肘擊,「周老闆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就這麼胡說八道,我是擔心我那裡太小,你住著不習慣。」
周煜禮捏捏她的臉,「寶寶好像忘了,更小的我都住過。」
「???」
怎麼感覺車軲轆在她臉上過去了?
錯覺吧。
蘇莞的確是沒撒謊,她租的公寓就只有五十平,但饒是只有這么小,對於三年前的蘇莞來說,也是筆巨款。
是很老的房子了,周煜禮站在那裡甚至要彎下些身子才能避免碰到頭,從進門開始,他緊皺的眉頭就沒鬆開過。
因為房子不但老,光線也不是很好,除卻裡面布置的很乾淨溫馨外,他挑不出別的優點。
而他的嫌棄也毫不掩飾。
「其實當時暮雪姐有給我大房子住啦,是我覺得大房子打掃起來不方便才拒絕的,這裡是小點沒錯,可這裡出門什麼的都很方便的,而且白天晚上都很安靜,很適合我寫作的。」
誰知蘇莞話音才剛落下,樓上就傳來一陣晃動聲,緊跟著就是那種聲音。
對上周煜禮妹妹你繼續說呢的眼神,蘇莞在一陣嗯嗯啊啊聲中用手捂住了半邊臉。
她都走幾個月了,樓上的這對小情侶竟然還沒搬走嗎?
而且,今天是不是也開始的太早了些?
都不用上班的嗎?
「這裡的確挺適合妹妹寫作的。」
周煜禮醇厚的嗓音不高不低地在蘇莞頭頂響起。
燈光被他遮了個嚴實,蘇莞紅著臉抬眸,看到的是男人立體英俊的五官,他微微彎著身子,望向她的眼神深邃又明亮,身上的白襯衫在這燈光下,熠熠生輝。
對視的這一刻里,蘇莞倏地生出一種她其實從未和周煜禮分開過的錯覺,而這個場景,是她無數次寫作疲累時總會出現的幻覺。
她眨眨眼睫,手臂圈住他脖頸,聲音輕的像是呢喃,「周煜禮,你終於來這裡了,你知道我曾經在這個房子裡有多想你嗎?」
周煜禮低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他的聲音也很輕很輕,「我不知道,寶寶~告訴我,告訴我你有多想我!」
「我每天早上在這裡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搜索你的名字,我想知道你好不好,想看到你,可你那三年好少在媒體露面,我找不到一點關於你近況的照片,我就用力想啊想。」
「我更害怕,害怕你會忘了我,也害怕,會不會有一天我醒來就像小說里寫的那樣,什麼都記不得了,於是我就把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都寫下來,我要讓自己記住,永遠記住!」
「想你是沒有盡頭的,有幸福的,就會有痛苦的,每次心裡難過起來,我就在本子上寫下你的名字,周煜禮,周煜禮,周煜禮。」
蘇莞說到最後,眼角有淚珠滑落下來。
周煜禮親吻了下那顆眼淚。
是苦的。
他又親了親女孩的嘴唇,比以前任何一次親都要甜。
樓上這時終於消停下來,房子恢復安靜。
可一安靜下來,那種曖昧又瞬間無限在兩人之間放大再放大。
「小乖,」周煜禮聲音嘶啞的過分,「知道哥哥都是怎麼想你的嗎?」
蘇莞搖頭,她不知道,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想她並沒有比她想他少一點半點。
周煜禮手指捏住她下巴,漆黑的眸子密不透風的鎖著她濕漉漉的杏眸,「哥哥在想,找到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剝光,讓你這輩子再也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