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迦倚在訓練場護欄邊喝水，腕間通訊器震了一下。
他低頭點開屏幕，是泰羅發來的消息：「我和你爸準備補辦一場婚禮，時間定了告訴你。」
泰迦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水壺被他放下，又拿起來，抿了一口，放回身側。
心緒輕飄飄懸在半空，說不上慌亂，只是莫名怔然。
訓練場另一端，捷德和澤塔一前一後走過來。捷德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能量棒，顯然是在家族群里提前刷到了消息，特意過來的。
澤塔腳步比往常輕快不少，眼燈里是藏不住的好奇，一副等著看熱鬧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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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挨著泰迦坐下。
捷德用手肘碰了碰他：「看見了？」
泰迦點頭，視線依舊停留在熄滅的通訊器屏幕上。
捷德幾口把能量棒吃掉：「沒事的，當初我爸爸們補辦婚禮我也在，沒什麼彆扭的。你不用多想，他們肯定都安排好了。」
「對對！」澤塔立刻跟著點頭，眼燈發亮，「婚禮超熱鬧的，到時候一定很好看！」
泰迦收起通訊器，仰頭吐出一口氣：「也是，父親和爸爸能辦婚禮，挺好的。」
話音落下，他掃了一眼空蕩蕩的訓練場，隨口問：「賽羅哥今天沒來訓練？」
澤塔接話很快：「西秀被西秀的父親帶去跟西秀的西秀特訓了！」
這句話繞得人腦子發暈。
捷德表情瞬間凝固，轉頭看向他，眉頭微蹙：「澤塔，你在說繞口令？」
澤塔自己愣了兩秒，反應過來剛才的拗口，連忙擺手解釋：「哎呀！反正就是西秀被拉去邊境星球做專項特訓了，練反應速度的那種，特別辛苦！」
沒人再跟他糾結拗口的句子。
泰迦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浮塵，收好通訊器。場上還有幾組對抗訓練沒有完成，他活動著手腕，邁步朝訓練場中央走去。
身後，捷德出聲：「你準備好了？」
泰迦頭也沒回，抬手隨意擺了擺：「先訓練吧。婚禮的事，反正他們能定好。」
——————
泰羅與托雷基亞選定婚禮場地時，沒有猶豫。
星穹禮堂。
他們第一次正式約會的地方。
泰羅翻出存了多年的舊照片，屏幕里巨大的水晶穹頂澄澈透亮，像一塊被切開的巨大的水晶。
「就這裡。」
托雷基亞側頭掃了一眼照片，點頭贊同。
婚禮請柬由兩人一同敲定樣式。最終定稿是銀藍色的卡面，燙印著兩人的名字，邊緣壓著一層極細的光紋，簡約又不失精緻。
泰羅逐一將請柬發給親友家人，托雷基亞又添了幾位科技局裡關係比較好的研究員，仔細核對完名單，確認沒有疏漏。
奧特之父收到請柬的那個下午，去了書房尋找千年前的物件。
他打開長久封存的存儲空間，翻出一隻陳舊的文件匣。裡面存放著千年前的影像記錄，畫質還算清晰。
他點開其中一個，安靜看完，隨即直接轉發給了泰羅。
泰羅的通訊器應聲亮起。看著屏幕上古早的視頻縮略圖，他的指尖懸停許久，終於點開。看完，眼燈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掌心攥緊了通訊器。
片刻後，他回覆：「謝謝爸。」
敲定完時間、場地、請柬，兩人前往當年挑選禮服的店鋪。
老店位置未變，內部卻早已翻新，牆面換成了乾淨通透的光面板，展台布局更加開闊明亮。
店員正要上前接待，一道身影從側道走出，抬手示意店員退下。
「這邊交給我，你先去招待其他客人。」
「好的店長。」
店員應聲離開。
女奧特曼轉過身，笑容得體溫和，是這家店的店長。
「泰羅總教官，托雷基亞副局長。歡迎光臨。」
托雷基亞的目光在她臉上微微停留。他記性向來不錯，一眼就和記憶里的人對上號。
多年前他們第一次來挑選禮服，接待他們的便是這個女奧。
那時候她還略顯青澀，介紹款式時偶爾會緊張卡頓。如今數年過去，她早已從容幹練，舉止皆很穩重。
店長點開懸浮光屏，指尖快速滑動，調出專屬禮服頁面。
「泰羅總教官之前要求的款式，我已經提前調出來了。」
她側過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專屬空間在光屏上展開，裡面整齊地陳列著幾套成對的禮服。
屬於托雷基亞的禮服皆為淺色系，紋路簡潔利落，有精緻的裝飾，卻不顯冗重，貼合他一貫的審美。
托雷基亞掃過一排禮服，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他偏頭看向泰羅：「這次倒是選得很快。」
泰羅笑了一下：「長大了。」
他挑得快，因為早就把托雷基亞的尺寸和偏好記在了腦子裡。
之前來的時候，他還在每一套禮服之間猶豫不決，和卡倫一起換來換去讓店員跟著跑了好幾趟。那時候托雷基亞坐在等候區，看著他試了一套又一套，偶爾點評一句，更多的時候只是安靜地等著。
現在他不用再試那麼多了。倒也不全是長大成熟了，是這些年他不在的時候，泰羅也沒了裝扮自己的心思。
那些禮服，他很少再看，偶爾經過櫥窗，也只是掃一眼就過去了。沒有想穿給看的人，挑再多的款式也只是掛在柜子里。
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托雷基亞捏了捏他的手指。
泰羅的思緒被拉回來，拉著托雷基亞的手走進禮服：「去試試嗎？」
托雷基亞沒推辭，目光掃過一排禮服，挑了最合心意的一件。
藍色禮服，領口袖口鑲著極細的金線，線條利落，沒有多餘花哨的裝飾。
他拎著禮服走進換衣間，拉上帘子。
帘子再拉開，托雷基亞走出來，抬手整理袖口。
尺寸完全照著泰羅報給店裡的數據做的，嚴絲合縫貼合身形，肩線收得乾淨，腰身比例剛好。
他抬手理領口的時候，袖口暗藏的光紋和衣邊紋路連成一片。
泰羅望著他，眼燈慢慢彎起來。
托雷基亞理好袖口抬眼看向泰羅，才發現對方早就換完了。
一身深紅色禮服，剪裁簡約，領口、袖口的紋路剛好和托雷基亞那件呼應，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是成套的。
「定製款？」托雷基亞開口問。
「嗯，全都是。你想穿哪件都可以。」泰羅眼燈彎彎，笑意藏不住。
托雷基亞輕輕嘆了口氣，早料到如此：「一下子要這麼多禮服幹什麼。」
泰羅笑著湊到他身側，對著牆面的全身鏡，打量鏡里並肩的兩人。
「約會的時候可以穿出門。」
他側頭看向鏡子裡托雷基亞的側臉，「你看鏡子，我們站在一起，一看就是一對。」
他又往托雷基亞身邊靠得更近，聲音壓得低了些，「在家，我也穿給你看。」
托雷基亞轉頭看向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泰羅的額頭：「就你主意多。」
收回手，順手再捋一遍袖口，聲音藏著縱容，「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