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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貝伏)披風的庇護

  貝利亞點點頭。

  「我叫貝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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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把伏井出K身上蓋的披風往上拉了拉。

  「你好好休息。」

  說完站起來,走到艙門邊,身形在光芒中拔高,恢復了平時的尺寸,進入駕駛艙。

  伏井出K側躺在醫療床上,眼睛半睜著,目光穿過艙門,落在那個走進駕駛艙的背影上。

  披風蓋在他身上,帶著某種他不熟悉的、乾燥而溫熱的氣息。

  他把披風又攥緊了一點,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貝利亞大人。」

  聲音很輕,被飛船引擎的嗡鳴完全吞沒。

  駕駛艙里,貝利亞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敲了兩下,調出返航的航線。

  舷窗外是深藍色的星空,斯特魯姆星的碎片帶已經被甩在了身後。

  他把通訊器拿起來看了一眼,銀十字的回覆還停留在屏幕上。

  他把通訊器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醫療艙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飛船引擎低沉的嗡鳴和伏井出K微弱的、不太平穩的呼吸。

  披風的一角垂到地上,隨著飛船輕微的顛簸慢慢晃著。

  ——

  到了光之國,飛船停靠在銀十字軍專用平台。

  貝利亞從駕駛艙出來的時候,醫療床上的K已經睜開了眼。

  他側著頭,目光穿過觀察窗,看著舷窗外那片陌生的光芒。

  光之國的天空比他見過的任何地方都亮。

  貝利亞從空間裡取出之前準備好的便攜防護罩,一個半透明的球體,在他手裡展開,把K整個人罩在裡面。

  K的呼吸平穩了一些,但手指還是攥著貝利亞的披風邊緣,沒有鬆開。

  「這個先罩著。」

  貝利亞把整個防護罩托起來,K的身體在罩子裡輕輕地晃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貝利亞的手,那隻手比他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大,給他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貝利亞托著K走進銀十字軍大門的時候,走廊里的人不約而同地讓開了路。

  銀十字軍的小型宇宙人治療室里,希卡利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貼身的防護罩。

  那套裝置比貝利亞手裡的可攜式球體精密得多,緊貼著身體,不妨礙活動,也不會在移動的時候把人滾來滾去。

  貝利亞把K放在治療台上,小心地把便攜罩子撤掉,在那一瞬間把貼身防護罩給K貼在胸口。

  K的身體被一層極薄的透明膜覆蓋著,沿著身體的輪廓貼合。

  「這個更方便。」貝利亞說。

  K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層透明的膜,伸出手指碰了碰,沒什麼感覺,像是碰到了自己的皮膚。

  瑪麗聽說貝利亞帶回來一個倖存者,放下手頭的工作親自過來了。

  她推開治療室的門,看見貝利亞站在檢查台旁邊,微微彎腰和台上的人說話。

  瑪麗走到他旁邊,看了一眼治療台上躺著的那個銀灰色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貝利亞的側臉。

  「貝利亞,頭一次見你這麼緊張一個人。」

  貝利亞頓了一下,直起身。

  「我沒有緊張。」

  瑪麗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繼續調侃,把目光落在K身上,拿起旁邊的檢測儀開始掃描。

  儀器發出嗡鳴聲,數據在屏幕上逐行跳出來。

  「左腿兩處斷裂,其中一處的斷端有輕微錯位。」

  瑪麗看著屏幕,「肋骨斷了三根。第四、第五、第六肋骨,沒有刺穿內臟,算是運氣好。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

  掃描儀移到K的臉上,停了一下,「面部有外傷,已經結痂了,但痂下有感染跡象。清創之後可以恢復。可能會留一道疤。」

  她偏了一下頭,把光線調亮了一些,看清了傷口的走向,

  「從這裡到這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貝利亞站在旁邊,目光落在K的臉上。

  K的眼睛半睜著,看向遠方沒有焦點,聽完瑪麗給他掃描完,下意識抬頭看向貝利亞的方向。

  「貝利亞……大人。」聲音很小,從喉嚨里滑出來,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

  貝利亞點了一下頭。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點完頭之後沒有走開,反而往治療台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這是銀十字軍隊長瑪麗。」

  瑪麗朝K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你安全了。好好養傷,有什麼需要隨時說。」

  「謝……謝謝。」

  伏井出K的胸口在防護罩下微微起伏著,手裡還攥著貝利亞的披風的一角,紅色的織物在治療室冷色調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瑪麗示意護士把人移進專門的治療艙。

  一個奧特曼推著台子進入治療室內部。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待機時發出的極低的嗡鳴。

  貝利亞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瑪麗站在他旁邊,把檢測儀收起來掛回去。

  「你從哪兒找到他的?」

  「斯特魯姆星。我去的時候已經毀了。他是唯一的倖存者。」

  瑪麗沉默了一會兒。

  她見過很多被毀滅的星球,見過很多唯一的倖存者。

  每一個倖存者被送進銀十字軍的時候,身上不僅有因為受傷和失去家園而產生的恐懼,還有醒過來發現自己還活著時的那種茫然。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能去哪裡。

  貝利亞的披風還在伏井出K手了,跟著一起被推進去了。

  「他叫你『貝利亞大人』。」

  瑪麗的聲音裡帶了一點笑意,「你什麼時候升的官?」

  貝利亞轉頭看她。

  「他亂叫的。」貝利亞說。

  「嗯,亂叫的。」

  瑪麗沒有拆穿他。

  她轉身往治療室裡間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偏過頭。「披風不要了?」

  貝利亞的目光落在那扇已經關上的門上,停了一瞬。

  「要。」

  稍微頓了一下,補充道,「他現在沒啥安全感,先給他蓋著吧。」

  瑪麗點點頭,朝進入治療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