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章 門敲響了

  敲門聲響起。

  江逾白正盯著自己的手心發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傷口早就不流血了,但一小塊紅褐色的血痂糊在那裡,看著礙眼,就如同某些人一樣。

  想到某人,更煩了,用拇指蹭了一下血痂,疼得嘶了一聲。

  敲門聲又響了。

  「有事說事,沒事走。」

  他頭也不抬,滿是不耐煩,局裡現在除了空降這位沒別的事,他最不想沾邊的就是這件事和這個人!

  門外安靜了幾秒,敲門聲第三次響起。

  江逾白一頓,猜到了門外人,剛才心裡煩,沒仔細聽。

  這敲門聲他可太熟悉了。

  以前,每天早上六點半,敲門聲雷打不動響起,也是這樣,力道適中,節奏均勻,如同這個人。

  兩個人搬到一起後,敲門聲變成了晚上加完班回來,揉著他的太陽穴問,要不要喝牛奶。

  再後來……

  他還以為自己早忘了呢,原來連敲門聲都記得。

  門把手就在那裡,門那邊就是那個人,他不想在為他打開門了。

  「滾。」

  聲音比剛才更低,更冷,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門外安靜了。

  江逾白盯著薄薄的門板,想像著那個人站在外面的樣子。

  不動,不說話,就像從前很多次一般,沉默的等待。

  甚至分手的時候也是,不做解釋,卻恨不得掏空自己的家底進行所謂的補償,他江逾白差他那點錢嗎?

  他攥緊了手,傷口又疼了,卻沒有放過外面的聲響,有什麼東西被放在地上。

  然後是腳步聲,一步一步,越來越遠。

  江逾白沉默地坐在原地,聽著腳步聲消失,聽著走廊重新安靜下來,聽著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過了很久,他最終還是站起來,走到門口,面無表情地拉開門。

  地上放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碘伏、棉簽、創可貼,還有一小瓶酒精。

  東西很全,但都不是完整包裝,應該是從醫務室現拿的。

  江逾白低頭看著袋子,自嘲一笑,為什麼三年過去……

  還是會拉開這扇門呢?

  他閉著眼,嘆了口氣,彎腰把袋子拎起來,直起身的時候,發現有人在看他。

  大辦公室那邊,林昭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瞅,對上他的目光,趕緊低頭假裝看文件。

  趙崢坐在位置上,目光在他和那個袋子之間轉了一圈,表情複雜。

  柴明奇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端著水杯喝茶,但那眼神明顯也在往這邊瞟。

  江逾白拎著袋子站在那裡,覺得自己像個傻逼,供人觀賞。

  「看什麼看?」

  他揚了揚下巴,語氣兇巴巴的,「活少了吧?盯著我等著給你們派活?」

  所有人齊刷刷低頭。

  林昭把臉埋進文件里,趙崢也跟著假裝喝水,柴明奇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眼睛盯著天花板。

  燈泡真亮啊。

  江逾白轉身回屋,關上門。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盯著裡面的碘伏棉簽看了一會,拎起來,徑直走向垃圾桶。

  到了垃圾桶邊上,手懸在半空。

  最終,還是沒扔下去,畢竟……

  藥是無辜的。

  不能浪費。

  他又拎回來,把袋子放在桌上,往椅子裡一靠,盯著袋子發呆。

  「混蛋。」

  袋子不動。

  「負心漢。」

  袋子還是不動。

  「你怎麼有臉來?」

  他對著袋子說,「你怎麼有臉來送?」

  袋子沉默。

  「傳宗接代,」他冷笑一聲,「我他媽還光宗耀祖呢?」

  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他抬起手,搭在自己眼睛上。

  辦公室很安靜,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桌上的塑膠袋上,那點光晃得他眼睛疼,他把手蓋得更緊了一點。

  過了很久,他又嘆了口氣,所以……

  為什麼瘦成這樣呢?

  季予安,你到底怎麼了?

  大辦公室里,林昭探頭往江逾白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門關得緊緊的,什麼也看不見。

  他縮回頭,小聲問旁邊的趙崢:「崢哥,這啥情況啊?江隊跟那個新來的季顧問……」

  趙崢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是不是以前認識啊?」林昭不死心,「我看江隊那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從總局出來的,可能之前共事過。」

  趙崢惜字如金,主要也是……不知道的事怎麼說?

  「那也不能……」

  「行了,」趙崢打斷他,「少打聽。」

  林昭撇撇嘴,低頭繼續看文件,眼睛卻還在往那邊瞟。

  柴明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從江逾白的門上收回來,看向隔壁新收拾出來的辦公室門上。

  那扇門也關著,裡面是新來的季專家。

  他眯了眯眼睛,不對勁,說不上來哪不對勁,但就是不對勁。

  特聘專家辦公室。

  季予安坐在椅子上,正低著頭,看自己的手。

  右手握著左手,拇指按在左手手背上,輕輕用力,卻不能攥緊。

  曾經能握槍,握刀,在追捕時一把抓住嫌犯的胳膊把人摔在地上。

  現在它們什麼也握不緊,連自己的另一隻手都握不緊。

  他鬆開手,把手放在膝蓋上,抬起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樓下的樹上。

  葉子已經黃了,快要落了。

  他看著葉子,眼睛是化不開的悲傷,像是在看很遙遠的地方,似乎再也夠不到了。

  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接起來。

  「到了?」

  顧川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疲憊,也帶著擔憂。

  「嗯。」

  「開展工作了?」

  「嗯。」

  「那邊怎麼樣?」

  季予安停頓一下說:「還好。」

  顧川猶豫著開口:「你們兩個……怎麼樣?」

  季予安不說話,那頭顧川等了等,嘆了口氣:「行,不問了,他……什麼反應?」

  季予安看著窗外那棵樹,看著那些黃葉子,輕聲說:「他看起來挺不想讓我來的。」

  顧川沒接話,其實他也不想季予安去的,無論是從身體健康上,還是工作安排上,可誰能拗得過季予安呢?

  他和季予安因為這件事甚至紅臉,再次嘆了口氣。

  「那能想讓你來嗎?你當初……」

  「我知道。」

  季予安打斷他。

  顧川聲音放軟,安慰道:「你也別傷心,給小白點時間,他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是心軟了,等一切……」

  「我不傷心。」

  季予安無視自己眼裡的悲傷反駁,他不在意自己的情緒,他怎麼樣都能過下去,「只要他平安就好。」

  顧川轉移話題,不拆穿身心沒一塊健康的某人:「你身體怎麼樣?那邊天氣行不行?手……」

  「沒事。」

  季予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動了動,又停住,「我只是個顧問,不用真槍實幹上戰場。」

  顧川吸了一下鼻子,特種兵的身手,不能上一線,還真能一點不傷心嗎?

  可這人是個悶葫蘆,什麼都不會說。

  顧川沒辦法,只能開啟不深入的關心模式:「支隊怎麼樣?同事好相處嗎?」

  「還好。」

  「有不舒服要聯繫我和阿驍。」

  「嗯。」

  顧川不知道嘆氣多少次,無奈地說:「行吧,你這張嘴,問什麼都問不出來,隊裡現在挺好的,一些需要你出面的事,我暫時讓陸明兼著,等你……」

  「不用等我。」

  季予安怎麼會不知道顧川的想法,但他不會回去,即使北湖算不上個好去處,他也只會留在這,或者……死在這。

  「我來之前就說好了,我只是來當顧問的。」

  顧川再次勸道:「予安,相愛的人不應該因為一些外在因素而分開的。」

  季予安沒說話,窗外的樹葉子晃了晃,落下一片。

  「我說了,」他隨著落葉,輕聲說,「只希望他平安。」

  顧川還想說什麼,季予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說:「好了,我先掛了,還有一些工作要處理。」

  「你——」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