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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爆火

  古裝劇《浮屠》在正月初八晚上八點上線。

  第一天播了六集。景梧舟沒有看。

  他躺在床上,手機屏幕碎著。

  他讓阿東拿舊手機暫時頂用。

  阿東送手機過來時,特地點開平台說:「景哥,彈幕已經刷瘋了。」

  景梧舟沒接。

  他說:「你幫我看,好的壞的告訴我一聲。」

  阿東「哎」了聲,抱著平板退出房間。

  第二天,熱搜出現他的名字。

  「景梧舟 洛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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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梧舟 破碎感」

  「景梧舟 打戲」

  阿東在門外叫了一聲:「景哥,你上熱搜了!三條!」

  景梧舟正盤腿坐在地板上整理行李箱。

  他「嗯」了一聲,繼續把衣服一件件疊起來。

  阿東衝進來,聲音都在抖:「真爆了。大家都說你的角色好。導演還發了條微博,說你拍那場下河戲的時候腰傷復發,是真下的水。網友都在誇你。」

  景梧舟說:「知道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手上把一件舊衛衣疊好,放進箱子裡。

  又過了一天。

  有媒體打電話來約採訪。

  宋澄涔給他發消息:「推掉了。先養身體。」

  景梧舟回:「謝謝宋姐。」

  徐亮打來電話,嗓子都啞了:「小景!你知不知道,我手機都快被打爆了!商務、直播、品牌、雜誌,全在問你的檔期!」

  景梧舟說:「亮哥,我還在恢復。」

  徐亮說:「不急不急,我就先給你篩著。有些小牌子不能接,但有幾個大的,你肯定得看看。」

  到了第三天,粉絲量漲得更快。

  一個視頻博主剪了他戲裡的舞蹈片段,配了首很舊的鋼琴曲,全網轉發。

  短視頻平台上,他的片段播放量破了兩億。

  他開始頻繁出現在各種混剪、台詞截圖、封面裡。

  新粉絲大量湧進他的微博。

  評論區全是:「小哥哥好絕」「以前錯怪你了」「真香」「洛弈是我今年最大的意難平」。

  之前那些造謠的帖子還在,可新的聲音越來越多。

  有人開始翻舊帳,把當初造他黃謠的營銷號一個個列出來,要求道歉。

  粉絲站還做了份長圖闢謠。

  景梧舟只看了標題,沒點進去。

  他怕看到一半,又被那些舊字句拽回去。

  初十,他復工。

  公司安排了一個小型的媒體見面會。地點在國貿的一間會議室里。

  景梧舟到得早。他穿了件黑色高領針織衫,外面是宋澄涔讓人送來的深灰大衣。

  造型師給他修了眉毛,頭髮往額前放下來一些,看著乾淨。

  他站在化妝鏡前,旁邊幾個工作人員小聲說:「景老師皮膚狀態真好。」

  他聽見了,沒接話。

  鏡子裡的人很瘦。他盯著自己的臉看了兩秒,又移開。

  見面會開始。

  閃光燈很密。景梧舟坐在台上,面前一排話筒。

  有個女記者問:「景老師,這個角色和你本人像嗎?」

  景梧舟說:「有一點。」

  記者追問:「哪一點?」

  景梧舟偏了偏頭,說:「都不太會哭。」

  台下笑了一下。

  他又補了一句:「他跳舞,我不會。」

  大家又笑。

  阿東在旁邊鬆了口氣。

  那是景梧舟第一次在公開場合笑得那麼自然。

  不是營業,是真的鬆了一點。

  同日,一個一線美妝品牌官宣景梧舟成為新一季大使。

  文案很短:「不喧譁,自有光。」

  海報上,景梧舟半低著頭,眉目乾淨。評論區幾萬條。

  孫姐在電話里哭出聲。

  景梧舟說:「別哭,哭什麼。」

  孫姐說:「小景,你不知道,當初你出那些事的時候,人家一個個都要跟你解約。現在又都回來了。我氣不過,又高興。你說,人怎麼可以變得這麼快。」

  景梧舟沒說話。

  他掛了電話,走到窗邊。

  北京的天還是灰的,可風沒那麼冷了。

  他站在那兒,看樓下的人來來往往。

  有人圍巾歪了,有人邊走邊吃包子,有情侶牽著手,有小孩被大人拖著跑。

  人間熱鬧。他像是終於被從很遠的地方放回來,能看見這些了。

  他拉上窗簾。屋裡暗下來。他忽然想給養母打個電話。他撥過去。

  養母的聲音一接起來就很大:「雲停,我在家天天看你的那個戲。你打人怎麼打得那麼好?是不是很累?你飯吃了嗎?」

  景梧舟眼睛一熱。

  他說:「吃了。媽,我下次回去看你們。」

  養母說:「好好。你忙你的。別掛念我們。村里人都說,咱們雲停是明星了。」

  景梧舟笑了一聲。

  他聽見養父在那邊說:「電話費貴,少說兩句。」

  景梧舟說:「爸,沒事。」

  養父「嗯」了一聲,又補一句:「你媽現在去村口,天天要講你拍戲的事。」

  景梧舟笑了。

  他擦了下臉,說:「那你們多出門走走。」

  養母接過電話說:「雲停,你好就好。你好了,媽就什麼也不怕了。」

  景梧舟說:「好。」

  他掛了電話。

  手機還貼在耳邊,過了很久才放下來。

  阿東敲門,說晚上有個慶功宴,劇組幾個主創在。

  景梧舟說:「我不去了。幫我和導演說一聲。」

  阿東猶豫:「導演挺想你去。」

  景梧舟說:「今晚不行。」

  阿東不再勸。他走之後,景梧舟把大衣脫了,一個人坐在沙發里。

  他忽然覺得很累。

  深夜,肖瀚宇發來微信:「恭喜你。」

  景梧舟看了一眼,沒回。

  過了會兒,肖瀚宇又發:「你命是挺好的。那麼大的黑料都活下來了。」

  景梧舟還是沒回。

  他把手機放下。

  手機屏幕碎著。

  他拿起那個新手機,把肖瀚宇設為免打擾。

  然後他打開微博,用小號刷了刷。他的超話里熱鬧得像集市。

  有粉絲說:「以前黑他的那些現在都裝死了。」

  有人回:「哥哥挺過來了。」

  他刷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最後他發了一條博文,就四個字:「謝謝大家。」

  發送。十分鐘後,轉發過萬。

  他把手機按滅。窗外的北京,終於有點要開春的意思了。

  景梧舟站在窗前,呵了口氣在玻璃上,然後伸手寫了一個字。

  他寫的是「安」。

  寫完,又用掌心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