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炳坤這幹什麼呢？」
門口的王連傑看著周炳坤騎著車走了，看著站在門口的徐鳳蘭問了一嘴。
老徐兩口子，不是是真能幹啊，這幾年種著點地，還在老屋那邊養了豬。
周炳坤嚴格來說，不算是他們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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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呢，他是跟著他娘嫁進來的。
老周家老大是周老爺子頭一個媳婦生的，還有個閨女，也是人家原配生的。
後來生第三個的時候沒生下來，一大一小的都死了。
那個年頭，生孩子死人的太多了。一個男人帶倆孩子，可不是現在這會兒，日子根本沒法過。
後來有人給介紹了周炳坤他娘。
那會兒周炳坤都十來歲了。
組合家庭要想過下去，就得有自己的孩子。
兩口子結婚一年，又生了第三個兒子。
周家老大結婚，就分了家，周炳坤結婚後，也分家單過了。
老兩口跟著老三養老的。
後來老兩口走了，那緊挨著村西邊的老屋就空了下來。
破泥巴房子，宅基地雖然挺大，但是兄幾個沒人想要。
主要是位置太偏了，把著邊，挨著果園和林地。
現在村裡的人都往外跑，老三一家子在縣城買了房子，一般也不咋回來住。
再後來，徐鳳蘭兩口子掏錢買了老房子的院子，他們就在那邊蓋豬圈養豬，院子裡就散養幾隻雞。
今年的豬肉價不行，兩口子沒養幾頭，就養了個老母豬，就不怎麼在那邊待著。
偶爾晚上在那住，白天回來收拾收拾家。
今兒個晌午看著兩口子回來了，他還尋思過來找人打把麻將呢。
「哎，三缺一，他這怎麼又走了？」
徐鳳蘭提著一桶水出來，「去抓雞去了。」
「抓雞幹什麼？今兒晚上得燉雞啊？」
都是鄰里鄰居的，她也沒什麼好瞞著的，「小斌要的。」
「小斌上班了吧？這是打算送禮啊？」
他家兒子也上班了，一到逢年過節的就給領導送禮，這城裡的領導也怪怪，就愛要他們村里養的土雞土雞蛋的。
不過這會兒，還不到過年的時候啊？
「不是，小斌要了自己吃。」
嘖嘖嘖，這孩子，還挺會過。
「要吃雞，上市場上買多少？這自己殺了再寄過去，得多少郵費？」
有那個錢，買都買出來。
「哎呀，小斌說自己家養的雞好，燉了給小斌對象吃。」
王連傑聽話聽音，「小斌找對象了？哪的人啊？」
徐鳳蘭笑了下，「找了，早就找了，兩個談了好幾年了都。」
嘖嘖嘖，這是同學啊。
「小斌這孩子就是有本事，念書念的好，進了國企，工作也好。
這連對象都有了。」
門口的二奶奶站著聽了一嘴，「小斌這個歲數，也該結婚了吧？兩個處了這麼些年，這還不打算結婚？」
徐鳳蘭可不敢打包票，兒子說的挺好，誰知道兩人能談幾天？
這會兒的孩子談戀愛，動不動就鬧分手。
前街的國棟，這才多大，這都談了三四個了。
哪一個都領回來了，哪一個也沒成。
「哎呀，咱說不算啊。人兩個自己商議，要結婚我就給人家準備東西。」
自己家養的兒子，蓋房子結婚哪一樣兒不花錢，她早就開始攢了。
前兩年養豬掙得還行，多少多攢了點。今年這養豬市場不行，不賠錢就不錯了，今年要攢錢有點費勁。
「小斌結婚，以後得在濱城住吧。
你這可得把買樓的錢準備好了。」
徐鳳蘭心說還用你說，她早就準備了，問題是兒子一直不提結婚的事兒，她也不好老催著。
說著說著，周炳坤騎著三輪車回來了。
「你燒水了沒有？」
哎呀，這光顧著說話了，水還沒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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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存在我深深的腦海里……」
周斌在廁所里，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一直響。
莎莎看了一眼，好像是未來婆婆打來的電話。
她不敢接，就這麼放著。
音樂聲一直響，她趴下廁所門口敲敲門，「那個，你的手機一直響。」
「誰啊？」
「……」
「怎麼了？」周斌拉屎還沒拉完呢，「好像是你媽的電話。」
「你接了唄。」
以後怎麼也得接觸的，接個電話也沒什麼的。
「不要，你還是自己出來接吧。」
誰知道她要說什麼事兒。
再說了，自己跟她都不認識，萬一自己說錯了話，那不是惹人家煩？
還不知道周斌怎麼跟他媽說的，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的吧。
周斌洗了手出來，就看著她坐在沙發上捧著塑料筐吃葡萄呢。
這會兒的葡萄，估計都是放冷庫的，味道一般。
不過有的吃總比沒有要強。
周斌看了她一眼，隨手拿起手機就撥了號。
「餵？媽。」
周斌一打電話，莎莎的耳朵就支愣了起來。
說什麼呢？
一點都聽不見。
她捧著葡萄盆，都顧不上吃了。
「呸。」吐出嘴裡的葡萄皮，她光著腳悄悄的跑到臥室門口，偷偷聽周斌打電話。
「要不了那麼多。」
這殺的也太多了，他媽一下子殺了六隻雞，怎麼可能吃的完？
「怎麼要不了？你不說她得補補嗎？嫩這些小年輕，自己開火吃飯，也得注意點。
上班天天加班熬夜的，也得注意著點。」
徐鳳蘭想想，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兒媳婦胖不胖？
女人家太瘦了可不好，老話說，太瘦的壓不住福。
「你租的那個房子裡頭有冰箱吧，多大的，要是冷凍的地方大，直接凍起來就行。」
周斌想了一下，站起來打開門。
一開門，趴在門上的莎莎沒了支撐點，一下子摔拉進來，角度問題，她弓著腰，這臉一下子就撲在了大哥的肚子上。
下意識的，她伸著手摁著他的肚子，就想站起來。
周斌叫她這一下嚇得，趕緊伸著手撈了她一把。
「咋的了？」
徐鳳蘭就看著視頻里劃了一下，然後就看不到兒子的臉了。
黑屏了？
「喂，小斌？」
周斌沒顧上她，這會兒就怕莎莎再扭了腰。
「你慢點，摔著沒有？」
莎莎就感覺周斌的肚子擦著自己的臉，她抬起頭，扶著他，然後直起身子。
「腰疼不疼？」
莎莎搖搖頭，「沒事。」
然後她有點不知所措，打算先下手為強，她張了嘴，「你幹嘛突然開門，嚇我一跳。」
周斌看著她心虛的小眼神，眼珠子亂轉的樣兒，就知道她是故意的找茬。
這姑奶奶的那點小心眼，全用在他身上了。
徐鳳蘭就聽著倆人在那白話，她看不見具體情況也不好吱聲。
「你幹嘛呢？」
周斌看著她，莎莎能幹嘛？她啥也不干。
「我找我的筆記本呢。」莎莎說著就進了屋開始翻找。
她裝模作樣的，餘光看著周斌出去了。
周斌點點頭，撿起手機在，看向屏幕，「媽？」
「不要緊吧？我怎麼聽著摔跤了？」
周斌拉過在那邊裝樣子的女朋友，「看樣子是沒啥事兒。」
莎莎被迫推到鏡頭前，她穩了穩，然後笑眯眯的跟對面打招呼。
「阿姨好，我是莎莎。」
「唉，好。你剛才沒摔著吧？」
這小姑娘看著還挺俊的，長的模樣也好，這模樣看著就好。
這會兒的小姑娘都流行減肥，減的臉上都沒有肉。
這姑娘看著就好看。
「沒事沒事，就是周斌他瞎擔心。」
她一緊張舉著兩隻手搖搖，「我都好了，沒事兒了。」
「好了也得注意，這傷筋動骨一百天，你注意著點，別提著重物，好好養著，有事兒就叫小斌干。」
哦。
這個未來婆婆看上去好像還不錯嘛。
要知道，她都做好了以後嫁入周家，就得跟老婆婆鬥智鬥勇，耍手段玩心機呢！
那她看那些婆婆媳婦小姑子大姑姐鬥心眼的電視劇和小說，豈不是白看了？
不行，得再看看。
萬一這預備役婆婆是裝的呢？
「我給你們寄六隻雞，到了就燉一隻，多熬一陣兒，喝點湯，養養膘。」
六隻？
「吃不了吧？」
這得吃到什麼時候去？
她看看周斌，趕緊的使眼色。
「要不了那些，六隻雞我冰箱都放不下。」說著他就去了廚房開冰箱。
冷凍格太小了，最多放兩隻雞。
「媽，你寄三隻。來了直接燉一隻，剩下的兩隻就放冰箱裡，多了放不下。」
徐鳳蘭想想，三隻就三隻吧，吃了了再給他們寄就是了。
今晚上放冰櫃裡凍一宿，明天就給他們寄走。
閒聊了幾句，周斌就掛了電話。剛掛了電話，莎莎舉著小拳頭就捶他。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叉著腰撅嘴，氣哼哼的瞪著他。
「嘖，你老實點。」
周斌伸手拉著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跟我談戀愛，早晚的跟我回去見我爸媽。」
「那也是以後的事兒，幹嘛這麼突然就叫我說話。」
「那又怎麼了？你長這麼好看，還怕見人？」
那怎麼能一樣呢？這是見婆婆的啊，她臉沒洗妝沒化，就穿著睡衣跟她視頻。
蒼天啊大地啊，她怎麼能這麼邋遢的見人呢？
周斌這個大直男臭直男，根本不懂她！
她到底是看上他什麼啊！
「好了好了，你老實點，腰不疼了是嗎？」
哼！
第二天早上，周炳坤就跟徐鳳蘭去了鎮上，鎮上有順豐快遞。
順豐送快遞可快了，第二天就能到。
這天上午，周斌就接到了電話，他的家養大公雞到了。
雞是有了，可這個人參還沒來。
不過無所謂了，先清燉一直也不錯。
收拾好了，周斌半下午就回家開始燉湯。
這城裡的燃氣跟家裡的大鐵鍋燒木頭可不一樣。
家裡的土灶熬上一個半小時就差不多了，這裡的灶一個小時的湯還是清水一樣，要熬出好湯，就得照著兩個鐘頭。
焯水去腥，然後大鍋上灶開始燉。
大火燒開，咕嘟咕嘟冒泡，在燉上半個小時，就轉成小火。
慢慢熬著。
家裡一股子雞湯的香味，味道散出去，樓道里都是這股子香味兒。
莎莎下了班回家，一進樓道就聞到了。
「哇，好香啊。」
周斌也沒做別的，蒸了米飯燉了湯，炒了個黃瓜雞蛋，再加上一碟子小鹹菜，湊合一頓就得了。
囫圇個的大雞腿夾出來放到湯碗裡，端出來放桌子上。
「吃。」
莎莎看著這老大的雞腿，都要給她香迷糊了。
她捏著雞腿啃了一口，嗯，滿足。這黃澄澄的雞皮咬著，爛乎乎的，滿嘴的油。
她不愛吃肥肉，但是雞皮還是能吃一口的。
但是這都是雞油的皮，第二口就給她膩著了。
「我不吃了雞皮了。」
周斌也知道雞皮沒什麼營養，但這東西都是膠原蛋白，吃一點也沒什麼。
「吃點小鹹菜解解膩。」
他帶著一次性塑料手套撕雞肉呢，「喝點湯順順。」
這一頓飯，她就啃了一條大雞腿就飽了。
鋼精鍋里還有湯和雞肉。
莎莎把雞肉撈出來單獨放，雞湯倒進不鏽鋼小盆里，然後拿著保鮮膜封住，放進冰箱裡。
「明天早上再喝一頓，剩下的晚上回來下麵條吃。」
熬一鍋湯喝三頓，完美早上莎莎看著他端上來的湯，有點沒啥胃口。
「不是，大哥。你看誰家早飯吃這個啊？
再說了，大早上的喝雞湯，誰喝的下去啊？
周斌才不管，壓著她硬是喝了下去。
她擦擦嘴，提著周邊給她裝好的飯盒包，不情不願的走了。
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李慧穎加了一筷子雞肉，「哎，莎姐，你這雞肉挺好吃啊。看著不是那種白色的雞肉呢。」
「她這一看就是農村家養的土雞肉，吃糧食的。」
旭姐看了一眼就知道。
李慧穎不懂，「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看這個雞，雞皮顏色黃色的，是那種很深的黃色，市場上的白斬雞，那都是白皮的，根本不一樣。
在看這個筋和肉，肉的顏色深，又不柴，一看就是土雞。」
旭姐看著她，「你這土雞擱哪裡買的，我婆婆上次在市場買的，說是糧食養的，結果買回來，也就那樣，一看就是飼料餵的，一點都不好吃。」
她得打聽打聽，知道地方下次也去買一隻回來燉雞湯喝。
「這不是，這是我對象他媽養的，給我們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