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和張敏的婚禮定在郊外的綠野平原上。
草坪很大,四周擺滿了白色和淡粉色的花,風一吹,花瓣輕輕晃,空氣里混著青草和花香味。
長桌鋪著米色的桌布,上面擺著酒水和點心,陽光落在上面,暖洋洋的。賓客們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笑聲不時從遠處傳過來。
作為伴郎的硯池穿著白色西裝,站在門口迎賓。他不太會應付這種場合,但站姿端正,表情也還算自然。有人過來遞紅包,他就接過來,念出名字和禮金給旁邊的人記錄。
院長再次過來跟他搭話,感慨道:「沒想到你現在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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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池申請調離的消息只給院長說了,院長想也沒想就同意。但擔憂難免隨之而出:「留在北市對你更好。」
硯池沒接話。院長看著他,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人脈、資源、口碑都攢下來了,換個地方要從頭開始,你想過沒有。而且南城最近風波不斷,你也知道風險……」
「院長,高聰失蹤了。」硯池出聲打斷。
院長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收了一些。他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語氣低下來:「這也是他的選擇。我對不起家裡人,總不能再對不起你導師。」
硯池回答:「院長,我並沒有忘記我做醫生第一天,在醫院門口起誓的詞。」
院長看著他,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微微嘆氣,將簽好的文件塞到硯池懷裡。
硯池默不作聲地將文件收起來。
婚禮即將開場,林辰悄然來到他身邊,湊近低聲說:「等會兒搶捧花的時候你走前面點。」
「嗯?」硯池微微疑惑。
林辰告訴他:「聽說搶到捧花的人戀愛運會更好。」
硯池微微笑著,他自己自然不信這些唯心主義,但想到某個人早上纏著他說特別想要這個捧花,「謝謝師兄。」
「沒事沒事。」
婚禮前一個小時,洛長明來到現場。被林辰邀請過來的人稍微認出他的,都上去打招呼,將人堵在門口。
硯池站在原地,接著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遞給他一封紅包,手背上浮著淡淡的青筋,皮膚很白,手腕精瘦,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乾淨。
硯池順著那隻手看上去,洛長明穿了一身黑色西裝,領帶打得很正,頭髮打理得比平時正式,聲音疏離:「硯醫生,好巧。」
硯池掃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聲,隨即打開紅包,看著裡面支票上面的數字,沒做多想地說:「洛理事長,禮金兩百萬。」
剩下的人互相交換眼神,猜測林辰和洛理事長的關係不一般,變得更加諂媚,有人已經開始往前擠,想找機會遞名片。
婚禮中途,張敏穿著抹胸婚紗,林辰掀開頭紗低頭吻過她。捧花張敏沒丟出去,徑直遞給硯池。
在一眾同事的注視中,硯池接下捧花。
主持人適時遞上話筒:「我們看得出來這位伴郎和新人的感情非常好,一直陪伴著新人,看得出來伴郎也是英姿颯爽,還是醫院的一把手,請問感情這方面有什麼要求嗎?」
硯池接過話筒,緩緩而談:「沒有。」
主持人找話題:「那就是在座的人都有機會嗎?」
硯池手指微微收緊,低頭看著手上的捧花,含蓄地回應:「現在應該是沒辦法。」
主持人瞬間理解其中的意思:「真是一個讓人失望的消息,也祝你和愛人長長久久。」
硯池淡淡嗯了一聲:「謝謝。」
台下,原本想要上前討好洛長明的人腳步一頓。眼見被外界稱呼陰險狡詐的南城理事長正一臉……傻笑,那人覺得瘮得慌,不敢上前。
婚禮接近尾聲的時候,硯池走到不遠處的湖面歇息。湖面不大,水很清,倒映著岸邊的花和樹。他站在湖邊,手裡還拿著那束捧花,低頭看了一會兒。
沒多時,宋敘白湊過來,問他:「硯醫生準備結婚嗎?」
硯池穿著白色禮服,並不打算做解釋,北市的捧花意味著有結婚的意願。
似乎是太過於著急,宋敘白的手段拙劣,固執地追問:「他很好嗎?」
硯池偏過頭看他,語氣很平:「宋醫生,我們只是同事。」
宋敘白站在原地,像是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笑了一下,退開了。
又過了一會兒,洛長明穿著黑色西裝過來,從背後抱住硯池,接過硯池手裡的捧花:「謝謝老公。」
硯池有些想躲,就聽見Enigma說:「沒人會過來的。」
硯池的手逐漸鬆開:「我們今晚就走嗎?」
「對。」Enigma抓著硯池的手指,細細地撥弄。
半晌,硯池感受到中指上微薄的涼意,抬眼看去,神情微頓。
洛長明將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修長的手指上多了一個戒指。Enigma沒把戒指套牢,靠在硯池肩上,解釋:「前一段時間看著這個還不錯就買了,你喜歡嗎?」
硯池盯著看了幾秒,覺得沒有想像中的沉重。
Enigma的手伸過來,中指上同樣套著一枚戒指,覆上硯池的手,十指相扣,帶著祈求地說:「老公,去北市的時候帶著可以嗎?」
硯池的手輕輕收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