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馳言洗完澡出來，薅了兩把額前濕潤的頭髮，一抬眼就看見溫敘白蜷在床邊，身體弓起，按著胃部。
「又疼了？」沈馳言走過去，順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蹲下身和他平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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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白「嗯」了一聲，唇抿得發白，整張臉皺皺巴巴。
沈馳言探了下他額角，沒發燒，心裡的弦稍稍鬆了些。問道：「我給你揉揉，介意嗎？」
胃裡有什麼壞東西一直翻滾，酸水往上冒。溫敘白說不出話，努力睜開眼看他，水光晃動，格外可憐。
「介意嗎？」沈馳言放輕聲音，又問了一遍。
手從胃部慢慢挪開，溫敘白用行動代替語言。
沈馳言沒再客套，搓了搓掌心，貼上去，隔著薄薄的睡衣慢慢畫圈。溫敘白起初還繃著，揉了幾下，腰一點點松下來，呼吸也跟著緩和。
迷迷糊糊間，溫敘白忽然問：「……我這裡，是不是很多肉啊。」
沈馳言有些無奈，但手沒停，實話實說：「沒有。」
「真的嗎？」
「嗯。」沈馳言坐到床邊，把被子給他蓋好，又搓了搓手心，（—）進去，「閉眼，睡覺。」
溫敘白「哦」了一聲，乖乖闔上眼。沈馳言以為他這回能消停，結果沒到半分鐘，Omega又睜開一條縫，盯著他。
「怎麼了？」
「……你，」溫敘白聲音飄忽，像孩童囈語，「好像我Daddy。」
這次，沈馳言的手頓了一下，不知道怎麼接這個話，抬手蓋住他的眼睛：「快睡。」
溫敘白眨了兩下眼，睫毛掃過沈馳言手心，有些癢。看著他依舊擰著的眉心，沈馳言猶豫片刻，釋放出信息素。
很淡很淡的綠茶香，不濃，不纏人，薄薄一層，將Omega罩住。
S級Alpha的安撫信息素，在一定程度上能緩解Omega的痛苦。果然幾秒後，掌心下的蝴蝶不再顫動，眉心也平了。
次日早上，沈馳言睜開眼的一瞬間，就是往另一張床上看。被子亂七八糟堆成一團，像粑粑。
但人不在。
沈馳言愣了一下，坐起來看了一圈。聽到浴室里有聲響，心慢慢回落。他走過去，推開門看見Omega站在洗手台前，搓洗他昨天弄髒的衣服。
「誰讓你洗的。」沈馳言出聲。
冷不丁一聲，溫敘白嚇死了，衣服「啪」地落回水裡，濺在他身前。轉頭看向靠在門框上的人，有點心虛：「我……我反正也事。」
「別洗了，我帶回學校弄。」
「已經洗好了。」溫敘白把衣服提起來，頗為自豪的展示，「你看，乾淨了。」
沈馳言盯著那件濕淋淋的短袖，沒接話。
心裡那點彆扭，在沈馳言的注視下，更彆扭了。溫敘白低下頭，把衣服疊在一起，想擰乾。
一雙大手突然出現，接過衣服：「手都搓紅了。」
溫敘白一愣，把手往身後藏：「沒有呀，你看錯了。」
沈馳言沒追著說，一邊擰衣服，一邊偏過頭看溫敘白臉色：「胃怎麼樣？還難受嗎？」
「沒事了。」溫敘白搖頭，「謝謝學長昨晚照顧我。」
沈馳言選擇性回答：「真的沒有不舒服？」
「真的。」溫敘白拍拍自己肚子，跟他證明，「你看，好好的。」
對視幾秒，沈馳言移開視線，問道：「餓不餓？早餐想吃什麼。」
溫敘白以為他要出門買，趕緊擺手：「不餓不餓，我不吃。學長不用麻煩了，我回學校再……」
「咕——」
肚子叫得又響又突兀，一聲就算了，不斷的「咕嚕」聲拐著彎響起。
溫敘白整個人僵住，從頭到腳「唰」地紅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與世界告別。
沈馳言嘴角動了一下，語氣刻意保持平淡：「不用出去買。酒店含早餐，你看看想吃什麼，讓他們送上來就行。」
溫敘白抬頭看他，懵懵的：「……送的？」
「嗯，送的。」沈馳言拎了條干毛巾擦手，「所以不吃白不吃。」
溫敘白沒話說了，小聲「哦」了一下。
沈馳言發現溫敘白對甜的東西，情有獨鍾。奶黃包吃完三個，又加了三個，甜粥也是幾口就下肚。但對咸口的東西，不怎麼感興趣。
見他實在愛吃，臨走前沈馳言又叫人打包了兩份。同時眼神威脅經理，叫他閉嘴，別亂說話。
溫敘白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去一樓通告公告欄看通知。還好還好，昨晚沒有查寢。
回到宿舍，書包一甩，溫敘白撲到床上。蹭了蹭枕頭，發出舒服的嘆息。五星級酒店又怎樣？還不如他的小床。
手機震了一下。
【沈馳言學長】：到宿舍了。
【沈馳言學長】：今晚7:30，在你宿舍樓下等我，陪你散步。
他居然來真的。
溫敘白有些錯愕，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手指在鍵盤上戳了又刪。本來想回「不用了學長」，打了一半，又改成：好的，麻煩學長了。
九月的7:30，天還沒完全黑。溫敘白換了雙運動鞋下樓，一眼就看見站在路燈底下的沈馳言。換了件灰色T恤，低頭看手機。
溫敘白走過去，在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學長。」
沈馳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把手機收起：「走吧。」
兩個人慢悠悠的晃，從宿舍區走到教學區，繞過圖書館，再從湖邊的小路轉回來。一路上沈馳言話不多，溫敘白更少，偶爾聊上幾句，氣氛挺融洽。
第一天是這樣，第二天也是，第三天溫敘白故意提前十分鐘下樓，想反過來等一等沈馳言，發現Alpha已經在了。
「學長，」溫敘白不太好意思，「你不用特意提前來等我。」
「沒等。」沈馳言偏頭看他一眼，「剛到。」
溫敘白想反駁，又找不到其他理由，「哦」了一聲，不再說了。跟上沈馳言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