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側躺著,被子蓋到下巴,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像一隻受了重傷把自己藏起來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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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太過難看,如果不是溫敘白胸口還有起伏,沈馳言都以為他已經……
抹了把淚水,沈馳言伸手想去貼溫敘白的臉,伸到一半又縮回來,藏進肚子裡捂著。
溫敘白忽然咳了兩聲。
沈馳言條件反射般站起來,疼痛感完全被屏蔽,他坐到床邊,彎腰,像之前那樣輕輕拍溫敘白的背。
Omega睫毛顫動,有氣無力地睜開眼睛。黑眼珠渙散、空洞,蒙了一層灰。
沈馳言看得心驚,啞聲喚他:「小寶?」
溫敘白沒反應。
Alpha喉嚨發緊,貼了貼他的臉。像在摸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瓷碗。他又叫了一聲「小寶」,聲音更輕。
溫敘白依舊沒反應,甚至閉上了眼睛。
沈馳言的心沉到谷底。
他沒再說話,直接脫了衣服,往溫敘白被窩裡鑽。兩個成年男人擠在上面,幾乎沒有多餘的空間。沈馳言從背後把溫敘白擁入懷。
好冷。
跟冰窖一樣。
沈馳言把他往懷裡攏,手掌貼在他小腹,輕輕按揉,用自己的體溫去融化這塊冰。
溫敘白再次醒來時,迷迷糊糊聽見醫生說要換藥。他皺了皺眉,自己身上沒有傷,腦袋上雖然有個大包,但沒見血,用不著換藥。
「就在這裡換。」
這個聲音……
溫敘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沈馳言嗎?
他想轉過去看一看,可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拼盡全力,也只動了動指尖。
溫敘白著急。乾脆放棄翻身,專注轉脖子。拼盡全力,青筋暴起,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還是一動不動。
真沒用,溫敘白,你真沒用!
眼前突然出現半張沈馳言放大的臉,那雙眼睛裡帶著笑。溫敘白一時分不清這是幻覺還是真實。這段時間他經常夢見沈馳言,夢見他醒了來找自己,抱著他說「沒事了」。
可每次醒來,身邊都空蕩蕩的。
直到沈馳言把他翻過去,溫熱的唇貼上他額頭。
沈馳言沖他笑著,抹去他的眼淚:「怎麼了?做噩夢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這是……真的,不是幻覺。
溫敘白沒意識到自己在哭。他只覺得眼前模糊,怎麼都看不清沈馳言的臉。
「看見我就哭,」沈馳言的聲音啞了,拇指蹭過他的眼角,「是想我,還是不想見我?」
溫敘白張著嘴,拼命擠出兩個字:「……哥哥。」
沈馳言一愣。顧不上沒包紮的傷口,急急俯下身,把溫敘白抱進懷裡。
「我在,小寶,我在。」
溫敘白在他懷裡發抖,呼吸短促。沈馳言把他箍得更緊一些,聲音悶悶的:「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在外漂泊數日的心,在這一刻重回兩人胸腔,發出共鳴。枯萎的花朵終於迎來救命的甘露。
淚水一波又一波,溫敘白很想說話,嘴張得老大,除了神似「哥哥」的氣音外,什麼也發不出來。
醫生趕緊打開制氧機,把軟管塞進溫敘白鼻孔:「呼吸,慢慢吸氣,別急。」
「我不會走,小寶。」沈馳言往下躺了一點,額頭貼著溫敘白額頭,語速放得很慢,確保他能聽清每個字,「你放心,我就在這裡陪你。」
omega眼神變得渙散,沈馳言能感覺到他在努力聚焦,努力想看強自己,但怎麼也做不到。嘴唇不停張合,重複兩個字——哥哥。
沈馳言紅了眼眶,親吻不斷落下,聲音有些哽咽:「我在,老婆。不哭了不哭了,緩一緩,慢慢吸氣。」
門被推開,溫敘白主治醫生走進來,看了眼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眉頭蹙起:「他情緒太激動了,需要鎮定。」
溫敘白的眼神忽然變了。渙散的灰霧驟然聚攏,瞳孔輕顫,肩膀發力要往被子裡躲。他在抗拒,抗拒打針,或者說是抗拒一切讓他沉睡的東西。
因為睡著了,沈馳言就不在了。
「不怕。」沈馳言按住溫敘白的肩,明白他的心情,「我們打一針,你乖乖睡一覺,我保證你醒來第一個看見的就是我。」
溫敘白看著他,嘴唇張合的速度更快了:「……哥哥,哥哥。」一聲疊一聲,細碎得不成調。
「老婆你摸。」沈馳言拉起溫敘白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感受到心跳了嗎?這不是夢,我也不會走。」
醫生趁Omega愣神間隙,把針推了進去。藥效來得快,沒一會兒,溫敘白的呼吸緩下來,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眼睛。
沈馳言保持那個姿勢沒動,直到監護儀上的數字完全平穩下來,他才微微側過頭,看向溫敘白的主治醫生:「他怎麼樣?」
醫生看了眼他裸露滲血的傷口,提醒道:「沈先生,你先處理一下傷口吧。」
「沒事。」沈馳言低頭看了一眼,沖旁邊的家庭醫生揚了揚下巴,「你說吧。」
醫生翻開病歷,表情不算輕鬆:「昨天入院的時候情況很不好。嚴重脫水,睡眠不足,腺體功能衰退,伴隨明顯的抑鬱軀體化症狀。最嚴重的是對外界沒有反應。」
「但今天來看,」醫生合上病歷,「他對外界的感知力還在。你能喚醒他,他能對你做出反應,這是個好兆頭。你是他的變量,也是他的錨點。」
「那我能做什麼?」沈馳言問。
「陪伴,提供足夠、穩定的信息素。」醫生頓了頓,看向沈馳言,「但治療期間,你一走,他就會垮。這不是危言聳聽。他現在所有的求生意志都系在你身上。你不在,他連呼吸的欲望都沒有。」
沈馳言喉嚨滾了一下。
「這是一場很長並且很可能沒有勝利的戰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他不只是身體上需要恢復,心理上更需要重建。可能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
「我知道。」沈馳言沒有猶豫,穿好衣服,「多久我都陪著他。」
醫生點點頭,又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