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白走回床邊。
沈馳言還維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Omega脫鞋上床,跪在枕頭邊,借著小夜燈,研究手裡的藥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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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普通的乳白色紙殼,巴掌大小,正反兩面印著藥名——「EBCO緩釋片」,下面跟著一行「適用於Omega發熱期輔助調理」。
溫敘白打開藥盒,抽出說明書。好大一張,上面的字密密麻麻面。溫敘白湊近些,眯著眼,一行一行往下掃。
半小時起效。
6個小時內,信息素濃度提升到發熱期閾值。
溫敘白想了想,把藥放在床頭柜上。重新躺回去,Alpha自動挪過來,把他圈住,親了幾口Omega的後頸。
這一晚,溫敘白就沒打算平穩渡過。珍惜沈馳言的賢者時間,抓緊睡了一會兒。
果然,睡到半夜,沈馳言就開始拱他。
溫敘白迷迷糊糊摸到床頭柜上的藥,摳出一顆塞進嘴裡,躲過沈馳言熾熱的擁抱,喝了口水。
「……小寶?」
撲了個空,沈馳言委屈地看著溫敘白。
「等一下,哥哥。」藥片卡在嗓子眼兒,溫敘白拍了拍,又喝了口水。
沈馳言湊過來,眉頭皺起:「小寶,你在吃什麼?」
溫敘白放下杯子,把藥盒往裡推,親吻沈馳言的眼睛,混淆視聽:「喝口水而已。」
「是嗎?」沈馳言不太信。
溫敘白肯定點頭,張大嘴巴,上下左右晃頭,全方位給沈馳言展示。
Alpha湊得更近了,捧住溫敘白的臉,拇指趁機壓進Omega嘴裡。
溫敘白閉上嘴,仰起頭,含糊不清地喊「哥哥」。沈馳言的呼吸更重了,抽出手指,吻下去。
Omega從不懷疑Alpha的愛,因為他的愛無處不在。
哪怕是易感期,哪怕是到了這個地步,依舊照顧他的感受、他的情緒。每一步都沒省去,反而更加細緻、溫柔。
不到半個小時,溫敘白覺得自己的體溫直線飆升,氧氣稀薄。青梅不要命般往外沖,隱隱攀過綠茶。
沈馳言停下親吻,眼眸被逼出一層水光,低頭看懷裡的人。
Omega整張臉都泛著不正常的紅,嘴唇張開,喘息又急又淺。
「小寶?」沈馳言嗓子啞得厲害,伸手摸他的額頭,「你發燒了?」
溫敘白搖頭,把頭往沈馳言掌心裡拱:「沒發燒……正常的。」
「不正常,很燙,小寶。」沈馳言坐起來,「我們去醫院。」
溫敘白已經顧不上回答了。伸手扯自己的睡衣扣子,手抖得解不開,急得直皺眉,聲音都帶哭腔:「哥哥……哥哥……」
「小寶。」
溫敘白不說話,就這樣看著沈馳言,楚楚可憐。
沈馳言喉嚨滾動,盯著他看了兩秒,按住他的手,替他解。
後來的事情,溫敘白就記得不太清楚了。
體溫越來越高,Omega的信息素濃得要將人溺斃,Alpha的信息素也被逼得節節攀升。
青梅和綠茶在密閉的臥室里碰撞,糾纏、融合、變質。
依稀記得沈馳言一直在叫他,從「小寶」到到「寶寶」,最後變成含糊不清的「老婆」。
七天後。
十顆藥,剩了四顆;三盒套,剩了一個。
溫敘白睡得死,整個人陷在枕頭裡,半張臉埋進去,頭髮亂糟糟糊在額前。
沈馳言坐在床邊,左手端著一碗溫熱的粥,右手捏著藥盒。嘴唇抿緊,神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認識這種藥。
以前在部隊的時候,隊裡有兩個Omega,發熱期信息素濃度不夠,用過這個。通俗點說,就是Omega信息素分泌不夠時,靠這個藥來「添一把火」。
當時隨隊的軍醫說過,正常Omega服用會產生心悸、低燒、嗜睡之類的症狀。短期內沒問題,但長期、頻繁用對身體不好。
沈馳言強行把氣咽下去,出了臥室,站在走廊里給馮翊打去電話。
「翊哥。」
「嗯?」馮翊的聲音有點含糊,像是剛醒,「馳言?這麼早——」
「哥,」沈馳言直奔主題,「我問你個事。」
「你說。」
「正常Omega,不在發熱期,連續吃了六顆吃了EBCO緩釋片,而且間隔時間不長,」沈馳言頓了一下,聲音更啞了,「會不會有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小師弟?」
「嗯。」
「他哪來的藥?」
沈馳言沒回答這個問題,重複道:「會不會有事?」
馮翊聽出他聲音里的緊繃,放慢語速,寬慰他:「馳言,你先別急。EBCO是處方藥,沒那麼嚇人。」
「它確實會出現心悸、低熱這些反應,但不是每個人都會有,而且都是暫時的。代謝完了就好了。你讓他多喝水,多排尿,歇兩天就沒事了。實在不放心就上我這兒看看。」
沈馳言沒說話。
馮翊又補了一句:「他現在怎麼樣?醒了嗎?」
「沒有。在睡。」
「那就讓他睡。那個藥本來就容易讓人嗜睡,加上你這幾天——」馮翊咳了一聲,適時停住,「總之,多喝水,多休息。要是他醒了之後說胸口悶或者心慌,你隨時給我打電話。」
沈馳言閉了閉眼,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手在抖。
他輕輕「嗯」了一聲。
馮翊聽出他情緒下去了,語氣鬆了松,帶了幾分調侃:「先提前向你問個好,沈執行官,什麼時候正式上任?」
沈馳言垂眼看著門縫透出的光:「下周一。」
「那就是……」馮翊頓了頓,「後天?」
「嗯。」
「行。記得請客吃飯。」
「好。」
馮翊掛了電話,沈馳言走回臥室。
Omega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被子踢開了,整個人趴在床上,光裸的脊背在晨光裏白得晃眼,趁得那些紅痕更加刺目。
沈馳言走過去,把被子拉起來,蓋到溫敘白肩上。過了大概十幾分鐘,溫敘白醒了。
Omega揉著眼睛翻身,見沈馳言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低頭看手機,鬆了口氣。
他撐著手肘坐起來,腰和肚子酸得厲害,溫敘白吸了口氣,見沈馳言沒有過來的意思,眉頭皺起。
視線無意識往床頭柜上掃——藥盒被挪了位置。
糟糕……
溫敘白喉嚨動了動。立馬抬頭看沈馳言。Alpha還坐在那兒,沒動,也沒說話,目光依舊落在手機屏幕上。
「沈馳言。」溫敘白忍著嗓子的疼痛喊了一聲。
沈馳言沒抬頭,也沒應。
溫敘白抿唇,撐著床沿往前挪了一點,被子從胸口滑下來,他隨手拽了拽,又喊了一聲:「哥哥?」
沈馳言終於動了。站起來,把手機放進褲兜,抬眼看溫敘白。
Omega下意識往後縮,靠在床頭,問得小心:「哥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沈馳言在床邊站定,反問:「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