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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無聲的曖昧

  盛延知捏著書頁的指尖微微收緊。

  沈西詞走到他面前。

  跟第一次見面一樣的姿勢和站位。

  淺笑著開口:「學長,又見面了。」

  柔和的語調,嘴角帶笑,眼裡還有一絲促狹。

  盛延知也跟著笑了。

  他明白,她說的不是上周吃飯的見面,而是第一次在這裡遇見的時候。

  把書包往旁邊挪了挪。

  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座位,「學妹,坐。」

  沈西詞從善如流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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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包里拿出剛列印好的終稿打算交給他。

  回身時胳膊肘一不小心撞在桌角,應該是磕到麻筋了。

  整條手臂瞬間麻了,沈西詞輕「嘶」一聲。

  眉頭緊皺,稿子從手裡滑落,掉在腳邊。

  盛延知聽到痛呼聲,沒去管地上的稿子。

  下意識把她的手臂拿過來仔細打量,胳膊肘紅了一塊。

  蹙眉看她,「怎麼樣?很痛吧?我帶你去醫務室。」

  「不用,就是有點麻,我緩一會就好了。」

  沈西詞阻止,這點紅痕都不用等到醫務室,還沒出圖書館門口就消了。

  「真的不用?」盛延知還是有點不放心。

  「真的。」沈西詞認真看著他的眼睛,眼神軟軟的。

  盛延知只好答應下來。

  在她手肘那裡輕輕揉捏起來。

  沈西詞一驚,想要抽回,被用力握住。

  「別動,這樣你會好一點。」盛延知抬頭解釋。

  「好。」沈西詞對上他這麼嚴肅認真的神色,輕聲同意。

  兩人中有一種無聲的曖昧在流淌。

  「啪!」

  門口突然傳來關門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視。

  沈西詞連忙抽出手,理了理頭髮,遮住發紅的耳朵。

  這才想起來,辯論稿還在地上呢。

  她彎腰去撿的瞬間,盛延知也迅速反應過來伸出了手。

  手長就是有優勢。

  明明是她先彎的腰,盛延知的手還是先一步碰到了稿子。

  沈西詞直接抓到了他的手背。

  跟第一次一樣,還是帶著點點涼意。

  指甲不長,修剪得很圓潤,塗著透明中帶著粉的指甲油,很像剛摘下來的水蜜桃。

  白嫩的手指此刻正在抓著他的手。

  盛延知感覺像有細微的電流順著血管往上竄,一直竄到心裡。

  手掌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點。

  沈西詞也愣住了,反應過來迅速抽回手,耳後紅了一片,臉頰也泛起微微的紅暈。

  耳朵上戴著的雪白珍珠耳墜,更加襯得她滿面桃紅。

  比起粉白的手,此刻她的臉更像水蜜桃。

  兩個人表面看上去還是很平靜。

  但發紅的耳朵和發顫的手指,微微閃動的眼睛。

  還是出賣了兩人悸動的內心。

  輕咳了一聲,盛延知拿著稿子,翻開第一頁。

  標題的上面寫著她的名字,沈西詞。

  字跡清秀灑脫,毫不拖泥帶水。

  跟她的人一樣,帶著她獨特的清冷和韻味。

  在首頁微微停頓了一下,往後快速翻閱,來回看了兩遍。

  "做得很好,邏輯分明,條理清晰。"

  盛延知由衷地說道,這是真心話,沒有主觀偏愛的意思。

  整篇稿子邏輯清晰,用詞精準。

  無論是結構還是語言搭配,既有深度,又不失溫度。

  不難看出這花費了多少心思,也足以看出她的能力有多優秀。

  沈西詞看他剛來來回回地翻了好幾遍,表情嚴肅。

  以為還存在什麼漏洞,忍不住湊過去看。

  「確定沒問題了嗎?我可以拿回去繼續改的。」

  她湊過來的瞬間,發間淡淡的桂花香和身上的白茶香混在一起,格外地好聞。

  長長彎彎的睫毛,在他眼前一眨一眨的,十分靈動。

  「改得很好,沒問題了,可以直接提交。」

  盛延知開口才發覺自己聲音有點發緊,手握成拳頭抵在嘴邊清了下嗓子。

  沈西詞聽到他的肯定,露出了驚喜的笑容,笑得眉眼舒展。

  盛延知被這笑容吸引,原來冷艷的臉笑起來,可以這麼明媚。

  像是在冰天雪地里開出了花。閃耀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麼開心?」

  盛延知難得看她這麼喜形於色,也跟著開心起來,笑著問。

  「嗯,這是我們組熬了幾個大夜做出來的,當然開心。」

  沈西詞的桃花眼盛滿笑容,亮晶晶地望著他。

  又想起來補一句,「最重要的是感謝學長的指導。」語氣帶了點小俏皮。

  盛延知喉結動了動,反反覆覆被她身上的反差所吸引。

  突然生出想伸手捏捏她的臉的衝動。

  右手剛抬起,突然清醒過來,心中警鈴大作,無聲無息地放下。

  別開眼去拿背後的書包,想轉移這種突然的衝動。

  沈西詞還在看稿子,對此一無所知。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各自看了會書。

  雖然都沒說話,但彼此都不覺得尷尬,反而覺得很安心。

  一種柔和的氛圍在兩個人中間瀰漫。

  這是一幅很美好的畫面,沒有人來打擾,也沒有第三個人能夠再融入其中。

  不知道又是誰出去,把門關得砰的一聲。

  正看書看得認真的兩個人,都被震得愣了一下。

  兩個人不約而同抬起頭來,直直對視。

  她看著他的臉,他深褐色的瞳孔,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要把人深深地吸進去。

  她別開眼望向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書角。

  「第一次見到學長,也是在這裡,也是你幫我撿的書,謝謝你。」

  說謝謝的時候,她移過眼重新望著他。

  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陰影。

  眼神比那天不知柔軟了多少。

  盛延知戲謔地看著她,「原來你還記得,我以為你都忘了呢。」

  「怎麼會?」沈西詞反駁,聲音低下來,「我一直都記得。」

  「是嗎?學妹記憶力這麼好?」

  「當然。」

  「那之前我說叫我名字就行,這你怎麼不記得了?」

  看著她泛紅的耳朵,臉皮這麼薄怎麼行,盛延知忍不住悶悶地笑出聲。

  「你!」沈西詞不高興了,抬頭瞪他。

  眼裡七分羞惱三分嗔怒,像極了一隻被逼急了發怒的小貓,又嬌又媚。

  沈西詞雖然羞惱,但不得不承認,他笑起來可真好看。

  不笑的時候有一種冷冷的帥。

  笑起來又是另一種暖洋洋的帥,好看又溫柔。